郑如民继续说道:在外国港口,尽量不跟当地人起冲突,一切按规矩来,由船长出面协调。若是遇上不长眼的,由安保组负责处理。
萧洋点头:就这么办。还有,出航之前,各小组把应急演练走一遍,灭火、堵漏、防海盗,一样都不能省。
萧洋继续说道:练的时候多流汗,真碰上事才不慌。
郑如民道:是,我明天就安排。
萧洋又问:组长跟各船船长,磨合过没有?
六个组长,我都让他们提前认了门、见了船长,船上的布局、应急通道,陪着走了一遍。
郑如民继续说,徐总来电话了,明天上午九点的动员会议,各安保组成员跟着自己的组长,一同与船长、船员一起开会,当场对接,不会生分。
还有一条,船到外港补给,安保组留人看船,不许单独上岸。需向组长申请通过才能上岸。
郑如民补了句,这一条,已经写进护渔规程里了。
萧洋说道:郑总,护渔护航这一摊子,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明后天,船队就要分赴各自的航线——东太平洋、东印度洋、北大西洋,还有西北太平洋、南海南部,一撒出去,就是上万海里。
萧洋看着郑如民,语气郑重,我希望各个安保小组,顺顺利利地把护渔护航任务完成。船上的人、船上的货,一根毫毛都不能少。
萧董放心!
郑如民腰板一挺,人在船在,货在人在。哪个组出了岔子,您拿我郑如民是问!
萧董,华洋渔业所有的远洋渔船定能乘风破浪前行,满载渔获而归!
萧洋笑了,端起茶杯,那就借郑总这句吉言。来,喝茶。
窗外,夕阳已经压到了训练场边的树梢上,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
训练场上隐约传来口令声和队列跑动的脚步声,一阵一阵,齐整有力。
萧洋喝了口茶,心里头那张更大的图,已经从珠市,一路铺到了万里之外的太平洋两岸、西北大西洋、东印度洋。
一路铺到了遥远的荷栏,铺到了大西洋深处那个群岛,那个一百多年没人找对过的坐标上。
萧洋把杯里的茶喝干,站起身:走了郑总,明天码头验收武器站再见。
郑如民送萧洋下楼,一路送到车门边,帮着萧洋打开了车门。
库里南驶出基地大门时,那名年轻岗哨又地敬了个礼,萧洋隔着车窗冲他点了点头。
夜色一点点漫上来,远处市区的灯火连成了片。
萧洋靠在后座上,闭着眼,脑子却清醒得很。
明天全公司的船长、船员动员会,验收武器站,物资装船,大后天所有远洋渔船开航。
再往后,就是自己与接船团队直飞荷栏,驾船回国,一万多海里的海路,和大西洋海底那桩沉了一百多年的旧事。
事情得一件一件办。
四天后,出发荷栏!
库里南驶出华洋安保基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萧洋靠在后座,捏了捏眉心,给老周说了句:“去广市,羊城花宛。”
“好的萧董。”老周应了一声,打灯并入主路。
车窗外,珠市的灯火一路往后退。
这一天下来,他嘴没停过,脑子也没停过,这会儿一松,倦意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本想眯一会儿,可一闭眼,脑子里就是那十三张英武的脸,还有那条铺在海图上的航线——珠市到荷栏,荷栏到亚速尔群岛,再从地中海经苏伊士运河绕回来珠市,一万余海里,小两万公里!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由不得他慢。
车过大桥时,萧洋醒了一次。
江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货轮的灯光星星点点。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章雨薇半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忙完了吗?我等你。”
他回了句:“在路上了,你先睡,别等。”
对面没再回,想来是被岳母何盛莲催着上楼了。
羊城花宛别墅区里很静,道旁的棕榈树在路灯下投着影,草丛里偶尔有一两声虫鸣。
老周把车开得很慢,过减速带时先松了油门,车身稳稳的,连点颠簸都无。
库里南停在19号别墅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19号别墅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老周把车稳稳停在门廊下。
萧洋推门下车,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别墅客厅里灯火明亮,透过落地窗,能看见里头坐着三个人。
章雨薇坐在靠门这头,身上披了件薄开衫,正探头往门口望。
章建国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声音压得很低。
何盛莲坐在女儿旁边,手里剥着个橘子。
这个点了,一家三口都没睡。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茶壶还冒着细烟,看样子是一直等着,又怕催他,连电话都没好打。
萧洋心里一热,又过意不去,快步走上台阶。
章雨薇早听见车声,起身迎了出来。
“回来了。”她上前挽住他的臂膀,仰脸看他,眼里全是温情,“路上堵不堵?”
“还好。”萧洋低头看她,“不是让你先睡吗?”
“睡不着。”章雨薇抿嘴一笑,挽着他往里走。
“宝宝今天乖不乖?”萧洋低头问。
“乖。”
章雨薇拍拍还未凸显,稍显平滑的肚子,故意板起脸,“就是他爸爸太忙,一天都没怎么着家。”
萧洋被说得一乐,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进了客厅,萧洋先冲章建国夫妇弯了弯腰:“叔叔,阿姨,这么迟了还没睡,真是不好意思。公司的事堆到一块儿,让您二位跟着熬夜,是我的不是。”
“自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章建国摆摆手,把遥控器搁下,“坐,跑了一天,累坏了吧?”
何盛莲也放下橘子,上下打量他:“晚饭吃了没有?我看你中午就没怎么顾上。”
“下午在公司扒了口饭,不饿。”
“什么不饿,都这个点了。”
何盛莲一脸不赞同,站起身来,“陈妈给你炖了莲子羹,冰糖莲子,炖得糯糯的,一直在锅里温着。我去给你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