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跟潭原生、潭高严他们来硬的,萧洋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深海龙号底舱卫生间的水箱里,藏着一把格洛克9mm手枪,三个满装的弹夹。
还有那具改装的专门用来射击渔枪的抛绳器,威力不比步枪差。
在那两艘船靠近深海龙号,趁着月黑风高,趁着对方大意,父亲在深海龙号船上打掩护,他持枪突击,足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相信十分钟内就能把两艘船的所有人都收拾干净。
尸体绑上铁块沉进深海,神不知鬼不觉。
这地方离最近的航线也有几十海里,水深五六十米,沉下去连个泡都不冒。
念头刚闪过,萧洋心里猛地一凛!
还是不行!
太冒险了。
主要是这次出门没带上信号屏蔽器。
谁知道他们船上有没有人会用手机、运动相机,甚至船载行船记录仪?
真要是有人临死前拍了视频、录了音,一键发出,那就是惊天大案。
国内对人命案查得有多严,他心里清楚。
自己这好不容易攒下的家业,华洋渔业公司,冷链、安保、食品、养殖等几个子公司,还有即将开工的海湾庄园,雨薇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爸妈的晚年……
所有这一切,都不能冒这个险。
这条红线,绝对碰不得!!!
退一步说,就算真能做到天衣无缝,十几条人命,不比在海上杀菲猴,杀海盗,杀小日子!
都是九州村的渔民,他们坏,甚至坏到了骨头上,但杀了他们,自己后半辈子能睡得着觉吗?
父亲呢?
他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农民,跟着他出海海钓,环土澳航行,手上沾了血,可是面对这些渔民呢?
受得了吗?
杀又杀不得,甩又甩不彻底!
萧洋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两个不紧不慢不断靠近的绿点,脸上满是无奈。
他从烟盒里又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下才点着。
萧洋深深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吐出一道烟气。
几分钟后,他将烟头狠狠按灭在舷边的铁质烟灰缸里。
滋啦一声轻响,烟头的火星瞬间熄灭,留下一点黑印。
就在这时,后甲板传来“哗啦”一声破水声响。
萧朝山手腕猛地往上一抬,一条硕大的大黄鱼被拽出水面,带着大片水花,重重摔在甲板上。
夜钓灯的白光直直打下来,照得鱼身金黄发亮,足足八十公分长,至少七斤往上的分量,鳞片在灯光下折射着耀眼的金属光泽。
可那鱼刚摔在甲板上,肚子就猛地鼓起来,白花花的鱼鳔从嘴里挤出来一大截,尾巴扑腾了两下,力道就弱了。
鱼鳃盖大口大口地张合,频率却越来越慢。
萧朝山蹲下去,手指探了探鱼鳃,还有微弱的张合,但鱼鳔已经爆了,肯定救不活!
“唉,可惜了。”
他咂了咂嘴,一脸惋惜。
这么大的野生大黄鱼,要是活的,准能卖个好价钱。
这下倒好,出水太急,鳔炸了,只能当冰鲜卖,价格就上不去了。
自己跟着儿子钓了这么多次鱼,头一回这么暴殄天物。
但这会儿,萧朝山也顾不上可惜了。
他拿起旁边的厚密封袋,撑开袋口,两手抄起鱼塞进去,袋口拧了三圈扎紧,掀开冰舱盖板放进去。
碎冰块哗啦一声埋住鱼身,冷气裹着白霜冒上来,激得他手背一凉。
盖好冰舱盖,萧朝山拍了拍手上的冰碴,也没心思再挂饵甩竿了。
他快步走进驾驶舱,一进驾驶舱就看见儿子皱着眉盯着雷达,脸色沉得像外面的夜空。
驾驶台上还放着个黑乎乎的小盒子,红灯一闪一闪的,就是那个在吊机机座下方发现的卫星追踪器。
“洋洋,到底是什么情况?”
萧朝山拉过旁边的折叠椅坐下,“那俩兔崽子还真追过来了?我在后甲板就听见你这边动静不对。”
萧洋把手里的黑色追踪器往驾驶台中间推了推,金属外壳磕得台面嗒的一声响。
“爸,你看这个。”
萧洋指着那个黑色追踪器,“北斗卫星定位追踪器,早上在码头的时候,他们偷偷装在船尾吊机机座底下的。我们开到哪,他们都能精准找到。”
接着,他把自己的顾虑一股脑对父亲说了。
从对方可能是专门来报复的,两艘船上人不会少。
萧洋又把自己想扔追踪器,又怕留后患,再到动了杀心又怕触犯红线,一五一十讲给父亲听。
萧朝山听完,没说话。
他伸手拿起那个追踪器,翻过来掉过去看了两眼,手指头在太阳能充电板上摩挲了一下,又放回驾驶台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左手在驾驶台沿上轻轻敲着。
嗒、嗒、嗒,节奏很慢,像是在琢磨什么。
半晌,他才抬起头,看着萧洋说道:“这事,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真沾了人命,咱们全家都别想安生。还得讲策略。”
萧洋点了点头,给父亲递了支烟,自己又抽出一支烟叼在口中。
打火机的火苗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两张脸在火光里明明暗暗。
“在海上,他们两条船,人肯定比咱们多,硬拼咱们吃亏。”
萧朝山抽了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被舷窗灌进来的海风卷出去,“动枪更是万万不能。那玩意儿沾了边,有理没理都说不清。咱们现在日子刚刚好起来,犯不上跟他们拼命。”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手指头点了点驾驶台上的追踪器:“不过洋洋,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费这么大劲,装追踪器、追几十上百海里,就为了在海上报复咱们?”
萧洋抬眼看父亲,等着下文。
萧朝山吐出一道烟气,说道:“你琢磨琢磨,这大半年你每次出海,哪次不是满舱的好货?”
“蓝鳍金枪鱼、大黄鱼、东星斑、老鼠斑,哪样不是天价?”
“这一带的渔民谁不眼红?背地里都叫你‘珠市钓神’,谁不想知道你的钓点在哪?”
萧朝山弹了弹烟灰,烟灰被海风卷出舷窗,“依我看,他们说不定主要是想跟着咱们,把各个钓点的坐标都摸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