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萧洋大喊一声，手里的收线速度瞬间加快，手背因为用力而暴筋。
平板屏幕里，原本围着深海龙号的蓝鳍金枪鱼瞬间四散逃窜，尾鳍摆动得飞快，像是在躲避死神的追捕。
可那条被钓住的蓝鳍被鱼线约束着，根本逃不了，只能在原地挣扎，显得格外无助。
最前面的大白鲨已经冲了过来，张开大嘴就朝着蓝鳍的身体咬去——“咔嚓”一声，镜头里溅起一片猩红，蓝鳍的尾鳍直接被撕了下来，鲜血在海水中快速扩散，像一团炸开的红雾。
萧洋急得直跺脚，拿起船舷边的抄网，对着海面疯狂拍打，想吓跑这些深海凶兽。
抄网拍打水面发出“啪啪”的声响，溅起大片水花，可大白鲨根本不为所动，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
几条鲨鱼围着受伤的蓝鳍，你一口我一口，转眼间就将蓝鳍的身体咬得支离破碎，有的咬着鱼肉往深海拖，有的则在原地撕咬。
海面上漂浮着碎肉和血水，连海浪都被染成了淡红色，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让人胃里发紧。
“妈的！”萧洋狠狠将抄网摔在甲板上，抄网的木柄撞在甲板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快到手的渔获变成鲨鱼的美餐，心里又愤怒又无力。
等大白鲨散去，海面恢复了暂时的平静，他才缓缓收线，拉上来的只剩下半截蓝鳍的躯干——还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鱼肉上满是齿痕，鲜血淋漓，看着格外凄惨。
他叹了口气，弯腰将半截鱼肉拖到甲板中央，拿出渔刀仔细剔除破损的部分，只留下完整的腹肉和背肉，切成大块放进保鲜盒，再塞进冰舱。
至于那个被咬得稀烂的鱼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一只渔筐，一起丢进冰舱。
收拾完甲板上的血迹，萧洋收回海龙探鱼器。
淡水冲洗机身时，他才发现镜头上沾了不少鱼血，暗红色的血迹黏在镜头上，擦了好几遍才干净，然后插上电源充电。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肚腹传来“咕噜”的抗议声，他才想起自己从傍晚到现在还没正经吃顿饭，只喝了红牛和吃了些巧克力。
冰舱里还有刚切下的蓝鳍腹肉，萧洋取了一块鱼肉，大概有个两斤左右，放在案板上，用锋利的菜刀切成两毫米厚的薄片，肉质呈现出漂亮的樱桃红色，脂肪纹路像雪花般均匀，这是顶级蓝鳍金枪鱼腹肉特有的样子。
调了些芥末酱调料，他夹起一片鱼肉蘸了调料送进嘴里，入口即化，鲜美的油脂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海味，没有一丝腥味，这是任何美食都比不了的新鲜口感。
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牛排，在小煎锅上倒了点橄榄油，将牛排煎至两面金黄，撒上椒盐和黑胡椒，滋滋的肉香混着鱼肉的鲜味，瞬间填满了驾驶舱，让人食欲大开。
打开一瓶冰镇啤酒，“嘭”地拉开拉环，泡沫顺着瓶口溢出，滴在甲板上。
萧洋坐在长沙发上，一边吃着蓝鳍金枪鱼刺身和牛排，一边喝着啤酒，舱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疲惫，却也有几分满足。
刚才被鲨鱼抢食的不快渐渐散去，他想起刚才镜头里大白鲨撕咬蓝鳍的画面，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感慨，大海里的弱肉强食，比陆地上更直接、更残酷！
没有实力，连生存都成问题，更别说掌控命运了。
就像他自己，要是没有海龙探鱼器，没有过硬的钓鱼技术，恐怕早就被张浩、沈成翔那样的人欺负得抬不起头，早就被生活甩了无数个嘴巴子！！！
啤酒喝到一半，他想起沈成翔白天的挑衅，忍不住笑了笑。
那家伙带着五艘船来堵他，最后还不是被海龙断了钓线，吓得灰溜溜地跑了？
等这次回去，把这两条蓝鳍卖了，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到时候看沈成翔还怎么嘲笑他是“穷屌丝”。
他掏出手机，想给章雨薇发个消息，却发现没信号，想打个卫星电话，才发现已是凌晨两点。
只能作罢，心里想着回去一定要跟她好好说说这次的经历。
吃完夜宵，萧洋将餐具洗干净，又用海水冲了遍甲板，把血迹和鱼鳞都冲干净。
冲了凉，调好雷达警戒，换套干净的衣服回到底舱主卧。
躺在床上，海浪拍船的声音像催眠曲，规律而温柔，可萧洋却没那么容易入睡。
刚才搏蓝鳍巨物时的紧张、被鲨鱼抢食的无奈、对未来的期许，各种情绪在脑海里翻腾。直到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都是银蓝色的金枪鱼和蓝色的大海。
清晨，萧洋被海鸟的叫声吵醒。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朝阳从海平面升起，将海面染成一片橙红，金色的光斑在浪尖跳跃，美得让人窒息。
他揉了揉眼睛，感觉眼皮沉重得很，起身走到甲板上，海风带着清晨的凉意拂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昨晚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双眼下方挂着淡淡的黑眼圈，脸色也有些苍白。
简单煮了碗面条，就着榨菜吃完。
萧洋打开冰舱盖，两条蓝鳍金枪鱼静静地卧在碎冰里，600余斤的巨物占据了大半个冰舱，体型庞大，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
300余斤的那条靠在旁边，显得小了一圈。
几盒蓝鳍金枪鱼鱼肉被单独放在渔筐里，放在角落。还有那惨不忍睹的蓝鳍金枪鱼头……
他伸手摸了摸巨物，依旧冰凉，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欣慰。
这趟出海，就算遇到沈成翔的堵截、鲨鱼的抢食，也值了，光是这两条蓝鳍，就能卖不少钱。
关上冰舱盖，点燃一支烟，靠在船舷上看着晨景。
远处的海平面上，几艘远洋货轮的剪影缓缓移动，像墨色的棋子。
海鸟在天空盘旋，偶尔俯冲下来叼起一条小鱼，发出清脆的叫声。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跃起两道白色的身影——是中华白海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