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歇会儿，等雨小了再走。”
萧洋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章雨薇，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是被刚才的路况吓到了。
两人撑着一把伞下车，风还很大，伞被吹得往外翻，萧洋赶紧把伞往章雨薇那边倾，自己半边身子都露在雨里。
他们退到护栏外的一处避风处，章雨薇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眼前的暴雨，盼着它能早点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幕里的高速路像条黑色的河。
突然，一道刺眼的灯光从远处射来，一辆银白色的小轿车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萧洋下意识地把章雨薇往身后护，刚想提醒对方慢点开，就看见那辆车突然失控。
轮胎在积水里打滑，车身像醉汉一样左右甩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划出一个巨大的“8”字。
“小心！”萧洋低吼一声，把章雨薇往护栏外又拉了拉。
下一秒，“嘭”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辆小轿车距他们停车位置一百余米处，直直撞在中间的隔离带上，车头瞬间凹进去一大块，玻璃碎了一地。
可撞击还没结束，车身又翻弹起来，翻了两个跟头，才重重地趴在快行道上，一动不动。
萧洋和章雨薇都看呆了，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两人甚至忘了眨眼。
直到路边的树枝被震得摇晃，他们才回过神来。
萧洋迅速扫了眼旁边的路牌——“*海高速K1287+300”，又看了眼那辆失事的小轿车，车身已经严重变形，冒着淡淡的白烟。
“雨薇，你待在这儿别动！”
萧洋把伞塞给她，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我去放三角牌，你赶紧打电话报警，报清楚我们的位置‘*海高速K1287+300’。还有，千万不要跨过护栏，太危险了！”
章雨薇攥着伞，手指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用力点头：“你小心点，一定要小心！”
萧洋没再多说，转身冲进雨里。
后备箱里的三角反光牌被雨水打湿了，他咬着牙打开，抱着牌子往事故现场后方跑。
雨水灌进鞋子里，冰凉刺骨，风把他的短袖吹得贴在身上，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想着快点把牌子放好。
这么大的雨，后面的车根本看不清前方的事故，万一再撞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距离事故车一百五十米，他把三角牌稳稳地插在路边，又往回跑。
这时，那辆失事的小轿车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萧洋的心一紧，加快脚步冲过去。
一辆广A的奔驰轿车，车门已经凹进去了，玻璃碎了一地，方向盘歪在一边，安全气囊全部弹了出来，上面沾满了血。
驾驶员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是血，头歪在气囊上，眼睛闭着，已经失去了意识。
后座上，一个女人蜷缩着，一动不动。
另一个男人捂着腿，额头渗着血，看到萧洋，虚弱地喊：“救……救我们……”
“别慌，我这就救你们出来！”
萧洋一边安抚他，一边环顾四周。
中间隔离带上有根断了的粗木，大概有手臂粗，是刚刚被车撞断的。
他赶紧跑过去，把木头拖过来，顶在变形的车门缝隙里。
“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他对后座的男人说，然后膝盖顶着木头，使出全身力气往下压。
“咔哒”一声，车门被撬开一条缝，萧洋又加了把劲，缝隙越来越大，直到能容一个人进去。
他先把后座受伤较轻的男人扶出来，架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挪到护栏外，又跑回去救那个失去意识的女人。
她很重，萧洋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她抱出来，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玻璃碎片，也拖到护栏外。
章雨薇紧张地向这边张望，萧洋冲她大喊：“别动，就在那等我！”
转过身，他又冲向事故车，最后是驾驶员了。
他的腿被卡在方向盘下面，萧洋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用路旁的木头把方向盘顶开一点，才把他的腿抽出来。
驾驶员的头垂着，萧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跳动，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把他背起来，往护栏外跑。
刚把驾驶员放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吱——”的刺耳刹车声。
萧洋猛地回头，只见一辆重型货车像头失控的巨兽，车头往左偏，来不及刹车直直地撞向那辆失事的小轿车。
“不好！”萧洋大喊一声，下意识地伏低了身子。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耳边炸开，小轿车瞬间被货车撞得变形，零件飞得到处都是，车轮滚到路边，车身像纸壳一样被揉皱。
紧接着，“轰”的一声，汽油被摩擦的火花引燃，一团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黑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热浪扑面而来，萧洋赶紧用身体护伤员。
百米外的章雨薇不顾一切地沿着护栏跑向萧洋，直到萧洋身旁，见到萧洋又直起身子，才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声音发颤：“你没事吧……太……太吓人了……”
萧洋也心有余悸，生与死就这十秒之内！！！
刚才要是慢了几个动作，他们说不定就被卷进火里了。
他看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后背全是冷汗，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抽支烟压压惊，可打开一看，烟都被雨水泡软了，皱巴巴的，根本点不着。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烟盒塞回口袋，目光又落在章雨薇身上，“我没事，别担心。”
远处传来“呜哇——呜哇——”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穿透雨幕，在湿滑的路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萧洋松了口气，靠在护栏上，这时才感觉到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刚才撬车门的时候，被玻璃划了道小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流，已经有点结痂了。
救护车和警车很快就到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熟练地检查伤员的情况，给他们包扎、吸氧，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们抬上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