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悬挂着各色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
姜芷随手指着一盏双鱼状的，问：“这个蛮好看的，你喜欢吗？”
又移向另一边，“还有这一盏，是个葫芦，寓意是福禄，好像也不错。”
少女曼妙的身姿在一片花海之中翩翩，旋转。
“这盏吉祥灯，你看，上面还有骑马图，是不是很好看？”
至始自终，卫昭只是淡淡笑着，眸子里的偏爱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她闹腾。
姜灿撇撇嘴，用手肘戳了戳卫昭，“喂，未来姐夫，你就打算让她一直这样下去么？”
卫昭眉眼含情，嘴角微抿，说不出的风流倜傥，轻声道：“无妨，只要她开心，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切。”
姜灿看着这两个郎情妾意的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是是是，一个是当朝九公主，一个是镇国公世子，您两位还真是天作之合，你就宠着吧，别以后吃瘪了来找本郡主。”
卫昭刚想再说点什么，只见姜芷不知何时站在一盏青纱灯笼底下。
那盏花灯上画着一副亭台楼阁，园林香榭。
随着人走动之间，光影变换，画上的瀑布似乎还会潺潺流动，十分奇特。
这盏灯在一众花灯之中，乍一眼看过去没有丝毫能提起别人兴趣的地方，可细细观望，实则内有乾坤。
姜芷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心里盘算着距离最后鸾鸟灯的活动还有一会儿，就先想着把这盏灯送给卫昭，应该不会丢脸。
她扭头冲那老板道：“老板，拿这盏，本姑娘要了。”
老板正忙着给另一对小情人发木牌，闻言就道：“佳节月色，花灯配美人，姑娘自取就好。”
姜芷微微一笑，对着卫昭的肩膀拍了一下，笑吟吟道：“等着，我去给你取灯。”
她走到那盏灯前，垫着脚正要取下，这时候，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前面有灯谜，你要不要去看看？”
紧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好啊，回头可以买一盏挂在院子里。”
卫昭和姜芷齐齐转头一看，就见几步开外的地方，正走来一双男女。
男子清俊儒雅，女子娇美动人。
卫昭皱眉看着姜芷，两人眼中俱是闪过一抹讶然。
三皇子姜杉，那个号称三岁识得千字，六岁遍览古经，十岁凭着一首诗横扫学政监，让监正都为之汗颜的大梁第一才子。
诸位皇子中唯有此人最是清流，生平不爱皇位权势，只好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典籍。
旁人看书都会去寻精装细订，字迹工整的。
而这位爷，越是古早，越是破旧，字迹再模糊看不清的，他都要想方设法弄来，不计成本与代价。
也难怪天下读书人视他为文道圣人。
这份喜好还当真是有些与众不同。
不过，不是都说此人酷爱清静，最不喜热闹，怎地今日会来此地？
姜灿也凑了过来，在两人耳边小声嘀咕：
“你们说，三皇兄会不会也是为了这次的鸾鸟灯而来，毕竟旁边那个女子可是有着天下第一才女美名的唐婉月。”
卫昭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回头问：“你说谁？唐婉月？清江府唐家的那个嫡长女？”
“正是，怎么你们……”
姜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颇为震惊的左右看了两人一眼，捂着嘴说道：
“难道在清江府的时候你们没有去唐家吗？”
卫昭和姜芷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尴尬地笑了笑，“没有，事发突然，在清江府办完事就直接回来了，便没有去。”
姜灿给她们俩一人翻了个白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们两个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都能忘，气死本郡主了。”
说完，双臂抱胸，头别在一旁，不再理两人。
卫昭露出一丝悻悻的表情。
难怪在去清江府时总觉得忘记什么事情一样。
唐家在清江府经营多年，若是当日先去拜会唐家，清江府的线索兴许一日便能查到，又哪里会出现后面的事情。
更何况唐家现任家主唐天洛又被吴世武杀了，自然是与吴家不死不休，偏偏两人把这档子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姜芷轻轻拽了一下卫昭的衣袖，几乎是和她脸贴着脸说道：“你看那两人的关系，是不是有些不一般。”
卫昭这才回神，抬眸望去。
姜杉正牵着唐婉月的手，而唐婉月身后跟着的丫鬟怀里抱了一大摞小玩意儿，大概是逛夜市的时候随手买的胭脂水粉一类。
不得不说，这二人光是面上看起来，实在是珠联璧合的一对璧人。
姜杉笑意宠溺，说话的时候，亦是和风细雨。
姜芷怔怔地看着，她原以为自己这个三哥这辈子都不会开窍，只知道终日和那些书卷泡在一起。
哪成想，此刻就这么水灵灵的拉着一个姑娘的手。
心中叹了口气：“果然啊，先前父皇给他准备的那么多场赏花宴都没有中意的人，原来早已心有所属了。”
卫昭见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奇怪的问道：“阿芷，你怎么了？”
姜芷回过头，心里一惊，下意识看向卫昭。
她亦站在灯下，身姿英秀，目光平静到近乎寒潭那般深邃。
“没，没什么。”
姜芷脸上飞起两抹红晕，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三哥从未在外人面前提起过她，可瞧今日这情况，两人应该是早已相识。”
卫昭扫了她一眼，略低头，小声问：
“三皇子向来深居简出，从不参与朝堂上的那些争斗，他与唐家小姐之间即便有点什么，也很正常吧？”
“正因如此这件事才颇为反常。”
姜芷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很认真地给卫昭分析道：
“一个冠绝古今的才子，生的俊朗，还是皇子，他与哪家贵女有点瓜葛怎会听不到半点风声，而且还是在我们两个眼皮下。”
卫昭顺着她要表达的意思往下想了想，顿感一阵心悸。
诚然，姜芷的猜测不无道理。
自从望北楼开张以来，她和姜芷两个人的眼线几乎是覆盖了整座上京城。
三皇子虽然明面上不参与任何与储位之争有关的行动，但不代表其他皇子没有这个心思。
为以防万一，各个皇子府上皆有自己的耳目。
这段时间以来不停有消息从各个皇子府上递出，偏偏三皇子府上杳无音信。
连唐婉月什么时候到的上京，又是如何与三皇子搭上关系，这些都一概不知。
而且自己派去三皇子府上的暗哨至今未暴露身份，他又是如何能在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一切的？
实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除非……
三皇子并非像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这般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