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封存箱刚停稳,邱万成便指向h-09样帽右前侧。
“开内衬。d-26在里面压过。”
祭坑外围的风把隔离棚吹得发响。家属见证员、检察人员和邱的律师分坐三侧,样帽仍在双钥封存架上,封蜡号码与第368章开柜记录连续。
陆明棠没有让人立刻动手。
“来源,接触时间,谁放进去,谁取出来。”
邱把手放在桌面上:“三年前危房清退,d-26从我办公室安全手册取出,拿去给这顶样帽校弧。票折在右前内衬,压了十七码分钟。红脂和帽衬纱线都在那时留下。你们把三年前校弧痕写成十年前绞车路线,九分钟当然会多出来。”
这套说法直接顶住第372章的换序结果。
若d-26三年前曾塞入样帽,票上的h-09纱线和右前折角便可能来自校弧流程。样帽又在wmc-4旁接触过旧矿具,红脂也可能经校弧台转到纸上。事故夜“票返炸药库后进入真h-09”的结论会失去一段支撑。
万民律师要求把五点三十九分后的装票动作改成待定。棚外直播人员听到“三年前校弧”,立即追问绞车九分钟是否只是检验误读。几名家属互相看了一眼,原本已经排好的时间板又被举到镜头前。
陆明棠只让邱补细节。
“哪天?”
“三年前七码月十七日。”
“几点?”
“下午四点前后。”
“谁操作wmc-4?”
“马德水。”
“你在什么位置?”
“西筛床校弧台。”
“d-26从哪一页取出?”
邱停了两秒:“安全手册第三十七码。”
这正是三年前扫描拍到d-26的位置。邱给出的页码、帽内方向和压放时长都能核查,解释因此有了分量。
陆明棠允许开封。
公证员复核封蜡,物证员在透明手套箱内拆右前耳带。三年前校弧泡棉下方有一道长二十六码毫米、宽七码毫米的浅色纸影,边缘粘着蓝灰尼龙粉。纸影右下还留半个烧边弧,尺寸与d-26左下焦口相近。
邱的说法先得到实物支持。
周小满用无损膜取下纸影纤维,再比对d-26最外层。票据外折确有同批蓝灰尼龙粉和wmc-4校弧泡棉碎屑,均压在绞车锈与医务室蓝漆之上。
d-26三年前碰过这顶样帽。
家属席有人问:“那九分钟还能算吗?”
“先把能解释的部分写进去。”陆明棠说。
记录员在时间板右侧增加“三年前样帽接触已证”。邱没有因前几章的失实陈述失去提出真实反证的资格,这项接触也不能因他当前受控而被忽略。
短暂的局面重新倒向邱。
高秀兰从保护线路接入见证屏。她没有替陈福生争票,只问一句:“这张票三年前碰过样帽,能不能把十年前那几道印也一起改掉?”
邱的律师回答,既然同一张票经历过二次接触,帽痕年代便需要重新评估。棚外有人立刻喊警方此前把后期样品当成旧案证据,要求撤掉d-26时间板。家属代表却没有跟着喊,他把手里的十年前工会照片贴到玻璃上,照片中事故h-09的缺口边缘参差,样帽的磨口则平整发亮。
宋砚让记录员保留高秀兰的问题,不先给答案。纸张可以先后碰两顶帽,后一次接触会留在外层;若后层覆盖了全部旧痕,时间板必须撤。若旧痕仍压在深处,三年前接触只能增加一段新经历。
物证员把样帽接触写成待分层事实,直播屏上的撤证要求暂不执行。
邱让律师放大样帽纸影:“这就够了。票进过样帽,帽衬纱线和折角都能从三年前来。你们所谓事故夜最终装票,只是把后期痕迹提前。”
周小满没有回答,先把d-26切换到层析图。
蓝灰尼龙粉在最外层,接触时间确实落三年前。它下面依次压着帽衬旧纱、磨轮氧化锈、红脂短接线、医务室蓝漆和四点二十背字。若三年前样帽制造了全部帽痕,尼龙粉应进入最深压沟;实物只贴在已经形成的折面外侧。
样帽能解释最后一次接触,解释不了前面四层。
物证员再取两顶帽的缺口形貌。
三年前样帽缺口由高速砂轮磨出,边缘晶粒熔平码齐,纸张受压后会留下连续圆弧和两处平直磨纹。事故h-09缺口源于十年前钝边撞击,晶粒向外翻卷,八码空口内有三处不规则尖点。
d-26四点二十帽垫压痕里,正好保留三处尖点和向外翻卷的负形。六码名遮号检验员全部把它归入事故h-09,没人归入砂轮样帽。
这张票三年前确实进过样帽,却在更早时已经被真h-09压过。
邱提出红脂仍可能来自wmc-4校弧台。
韩立把两种红脂并排投上屏。样帽纸影边缘的是三年前复合锂基脂,含wmc-4铜屑和清退尼龙;d-26折缝深处是十年前矿用钙基脂,含绞车磨轮铁屑,氧化壳已经穿过纸纤维。两种脂颜色相近,配方、金属屑和老化时间全不相合。
三年前校弧只能在旧锈外面再加一层,无法把新脂送进已经封闭的十年裂口。
邱的完整解释裂开,只保住一项:他或其安排的人曾将d-26放入三年前样帽。
陆明棠问:“谁把票放进去?”
“我。”
“谁取出来?”
“也是我。”
“为何不写入公证前清单?”
“临时校弧,没必要。”
韩立调出第368章的询问录像。邱当时声称样帽内层三码知识来自西筛床帽具保养册,还说当前开柜前只掌握无内衬、八码铆钉和黑线带。保养册没有d-26、右额药线和祠纸位置。
录像里的陆明棠问:“你从哪儿得知?”
邱回答:“旧维修表。”
当前陈述证明他三年前亲手拆过样帽右前内衬,也接触过d-26。他此前把直接接触藏进“旧维修表”,知识来源陈述失实。
更早的公证材料还有一张操作边界表。邱在“三年前是否进入校弧操作区”后勾了否,在“是否亲手接触样帽内腔”后签名否认。该表正是律师用于证明样帽由马德水独立制作、邱只审核账目的材料。
邱的新说法若成立,旧公证边界便是假;旧公证边界若真,d-26放帽动作便由别人完成,他当前又在替那个人认领。
两套说法无法同时保住。
邱的律师要求暂停,邱却没有停。
“我当时不进操作区,是怕样帽被说成我做的。票由马德水压,我在围栏外递进去,也算我放。”
韩立调出校弧台八码角度视频。围栏递物口三年前装有透明封条,封条从十五点四十六码到十六码十八分连续,马德水只从后墙送料口收过一次空白红格纸。邱若在围栏外递d-26,只能割封或走后墙。
封条没有割口。后墙送料口的重量曲线却在十六码零七码增加一点八码克,七码秒后归零,恰好接近d-26重量。
邱此前从未提这次送料。
外部车辆记录显示,十六码零五分,一辆挂万民安防牌的蓝色工具车停在后墙盲区。驾驶人栏签“qw公用”,无实名。邱本人十六码零三至十六码十一不在安全办公室固定镜头内,能到后墙,也能去其他位置,当前只形成机会窗口。
三年前有人把d-26从后墙送进样帽,邱掌握准确页码、方向和时长,并在当前认领动作。直接送票人仍需车辆与送料口进一步核查。
宋砚一直没有接邱对父亲的挑衅。他把问题写成四行,推到见证屏上。
四点二十是哪顶帽压票。
四点四十七码谁在医务侧推票。
谁开绞车维修门。
三年前谁把d-26送进样帽。
邱的解释只碰到第四行,前面三码仍由事故帽形貌、公话记录和机械门锁控制。
宋砚耳内传来短促的刮擦声,像纸边擦过旧铁。他把“后墙、右前、灯柜”写进待核,没有拿这组方向替送料车补驾驶人。
地灾组随后送来北坡新裂缝评估。山腰炸药库七码旧柜处在落石带,万民集团申请十二分钟后低震封闭,理由是防爆物外露。正常流程会把旧校弧工具、灯号对照纸和金属压片转入临时防爆车。
邱立刻要求暂停封闭。
“七码柜里有校弧母片。”
陆明棠问:“哪一块?”
“宋建国刻痕复压片。样帽缺口、d-26纸位和三短一长都在上面。你们说两种红脂不同,母片能给来源。”
这件物品此前没有进入炸药库资产清单。
邱为保样帽解释,主动说出柜号、第二层夹板和七码反扣。韩立调取三年前转运照片,在旧柜侧缝看到一片黄铜边,表面确有三短一长的反向浅线。
陆明棠先暂停封闭,再派省级证物组进入炸药库。邱不能指挥转移,只能在律师见证下提供开柜动作。祠九至二十六码残纸也被列入同批灯号材料检查,样帽线由此接上祠堂牌位号。
证物组七码分钟后开柜,找到一块黄铜校弧母片。母片装入定位箱,信号显示向南墙转运。
押解屏上,邱的手指扣紧桌沿。
定位箱刚经过炸药库旧包装间,线路自动切到qw“防爆资产临时避险”分支。推车没有按计划出南门,转向西侧废风道。
韩立呼叫证物组,耳机里只剩碰撞和短促警报。
代表宋建国刻痕复压片的黄点停在山腰炸药库中央。
黄点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