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本核查包的光点熄灭时,叶青的保护车也被拖进了废弃绞车房。
车内警报只传回六码秒。后摄像头先拍到西闸落下,随后一根旧钢索套住后轴,整辆车向黑水槽滑去。驾驶员撞上侧门,额角出血;叶青解开安全带时,车外氧气已经降到十七点九。
同一画面里,装着核查包的地灾运输箱正沿旧矿样带移动,终点是绞车房酸洗池。真正的深绿坐标本仍在异地柜,箱内只有认证复印件、无身份纸张和定位片。袭击者按真本规格布置了夺取与销毁动作。
陆明棠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
“救人组走东维护门,目标是叶青和驾驶员。压制组封西竖井、上层回水管和南侧绞盘。证物组只用机器人追运输箱,不跟救人组抢通道。”
宋砚进入救人组。他的反噬限制允许行动,不允许独立证物判断。陆明棠把破门锤交给他,只说:“先把人带出来。”
山体位移警报又升一级。废弃绞车房东侧木桥开始下沉,原本八码分钟的撤离线缩成三分钟。袭击者同时启动旧滚筒,保护车后轴每收一圈,就离酸洗池更近半米。
叶青用折尺砸开车窗,先把失去反应的驾驶员拖离气囊。运输箱从车头外经过时,她没有伸手抱住,只将折尺弹开,卡进矿样带七码号导槽。箱角撞上折尺,向左翻入废弃校准槽,没有继续滑向酸洗池。
她在槽边用蓝铅笔划了三点,随后回车内给驾驶员压住伤口。
“人还在动。”宋砚从门缝看见她挥手。
东维护门被内侧坠锤压死,破门会让上方松石落进车顶。陆明棠改走旧风箱口。压制组切断主滚筒电源,袭击者却启用机械配重,钢索继续回收。
宋砚和陆明棠从风箱两侧同时下绳。前方只有半米宽的水泥梁,下面是黑水槽。宋砚先到保护车左侧,能看见校准槽里的运输箱,也能听见驾驶员急促喘息。
运输箱距他八码步。
车尾钢索又收一圈,驾驶员的腿被变形座椅卡住。宋砚转向车门,没有去拿箱。
陆明棠落到后轴,用液压撑杆顶住钢索导轮:“我锁车,你抬座椅。”
两人没有再交换命令。宋砚砸掉侧门锁,把叶青先送出车窗。叶青拒绝先走,指着驾驶员腿部。宋砚把撑杆插进座椅底座,陆明棠在后方每报码数一次就收紧救援绳。座椅抬到七码厘米时,驾驶员的腿终于抽出。
机械配重突然释放。保护车向后猛滑,陆明棠的撑杆被折弯。宋砚把驾驶员推给风箱口外勤,自己和叶青抓住车门边。车尾撞进黑水槽,酸洗池外沿随即塌下一块。
陆明棠的安全绳从后方绷紧,将两人拖回水泥梁。救人组撤出时,矿样带已经断裂,运输箱仍卡在叶青留下的折尺上。
证物机器人随后进入。它先固定折尺、蓝点和箱体受力,再将核查包整体装入硬壳。认证复印件只浸湿外封,定位片被两枚铜针刺穿,原始定位数据仍能恢复。
宋砚先救人付出的代价落在另一条线。灰雨衣袭击者趁机械配重释放,从上层回水管钻出封锁圈。压制组只截下一截尼龙护膝和一把七码齿钢索钳,没有冒险追入正在坍塌的管道。
周小满在撤离平台固定痕迹。钢索钳右侧缺一枚小齿,与当前祭坑黑绳、炸药库补线所用热刀的缺口尺寸不同,属于另一工具;尼龙护膝沾万民平码棚白粉、旧医务室白瓷漆和绞车黑脂,提供路线组合,不能识人。
保护车后轴的套索使用先绕后压结,绳尾留七码号控制点红漆。旧滚筒机械配重的保险销被新钻孔替换,操作人熟悉停电后的备用回收方式。
车内低氧也有单独来源。袭击者将一只旧液氮清管瓶接到保护车底部空调排水口,滚筒起动后拉开瓶阀,氮气沿车厢下层进入。瓶身来自万民平码棚设备库,阀门上没有可用指纹,外壳却留有八码号根土硅胶擦痕。拖车和低氧同时启动,目标包含让车内人员失去行动能力。
远程任务由废弃绞车房旧pLc执行,程序名伪装成“防洪回卷”。启动指令走万民三年前停用的灾备网,当前确认端被抹去。机械钻孔、液氮瓶和灾备程序形成预先布置,仍无法从设备直接认出操作人。
陆明棠把三条线各自封存。救人组只记录破门、抬椅和撤离;压制组保套索、液氮与逃管;证物组保折尺、蓝点和箱体。谁也不能用自己那条线的空白去补另一条线的人名。
叶青和驾驶员先送医疗点。驾驶员轻度脑震荡、右腿挤压伤,生命体征稳定。叶青血氧恢复到九十五后,才在律师和保护人员见证下补充坐标本经手。
“第26页是我撕的。”她说。
十年前事故次日上午六码点十七分,测绘组长要求她把西支临时测线从正式本里抽出,理由是无码路线不能进归档。那时第26页只有上半部蓝铅测线,下半部仍空。叶青沿装订孔撕下页面,把绿本和散页一起送到旧医务室。
测绘签到簿支持这个时间。叶青六码点零九分进资料棚,十七码分签“西支页撤出”,二十一码分离开;绿本书脊在同一时段留下新白瓷漆擦痕。缺页撕口的七码处旧纤维叉与右手斜拉方向相合,无法认具体手指,却能支持页面在归档前被人工抽出。
叶青解释,当时组长说无码路线会让六码名未登记夜工背上事故责任,她以为撤页是在保护活人。她没有看见土板中的骨,也不知道页面后来会被补画成通往祭坑和平码棚的山后路。撕页和迟报由她承担,展示路线的后续制作不能因这个动机转给她。
陈福生在后窗接过。他先把散页放进白色搪瓷药盘,又把绿本压在上面,说要让宋建国看七码接点。叶青离开时,页面只折过一次,没有灰黑山路、双轮短线或平码棚编号。
“后来你还见过页面?”韩立问。
“见过。大约半小时后,一个灰雨衣的人从医务室后坡经过,手里拿着折成四层的红格纸。我看见外折写了七码和双轮。以前我把两次记成一次,没说自己撕过页。”
叶青承担撕页、移动档案和迟报;下半路线的绘制、四折动作和从后窗取书的人仍空。她当时保护的无码路线是否关联L-07,需要另行复核,不能用当前袭击替她补动机。
宋砚耳边却响起一句:“纸在书里。”
叶青说散页放在搪瓷盘,绿本压在上面,方向相反。
他没有据此质问她,只请周小满查页角与书内压痕。
认证缺页扫描显示,散页第一次折痕内嵌旧医务室白瓷漆,位置与搪瓷盘缺口相合;绿本内封没有红格纸浆压入,书脊外侧却有一条纸边擦痕。现实支持散页与绿本叠放、没有夹入书内。尸语方向留空。
雨量相机六码点五十一码画面也出现一个细节:自行车前筐里,绿本位于上方,红格纸角从下侧露出。叶青关于盘中上下顺序获得第二项支持。
陆明棠将她的陈述拆成时间、地点和动作。6:17撕页/送医务室由装订纤维、白瓷漆和旧测绘签到支持;页面当时仅上半蓝线由墨层/折序支持;约半小时后见灰雨衣持四折页,只有叶证言和模糊坡道影,待独立确认。
绿本经手链由此补上一段:叶青撕第26页并把绿本/散页交陈福生;陈在医务室把材料交郭成海准备送出;郭发作后,6:52至6:54灰雨衣从自行车前筐取走;何守义后续运输链接到七码与办公楼。哪个环节补画山路、哪个环节复制回装正式本,仍未闭合。
阶段事实没有因叶撕页失效。矿道旧骨粉早于祭坑红土,整块根土旋转安装,错位牌与六码标签完成身份说明;祭坑继续承担后期展示功能。叶的迟报增加了经手空档,也让保护证人与保全证物成为当前行动核心。
宋砚看着叶青签下补充陈述,没有追问她为何拖到今天。她刚从灭口行动里活下来,能说的事实先进入程序,未回答的动机等医疗和律师条件稳定后再问。
陆明棠依据新经手链调整任务:保护叶/郭/何三人分区;追6:52灰雨衣与七码交接;检查坡道模糊影;把绞车房钢索钳、护膝和机械配重钻孔分开;核查包定位攻击与真本保管隔离公开。
坐标本核查包保住了,袭击者也确认警方正在沿七码追书。为了查下一处当前动作,行动组将祭坑灰土同源对照块装进受控外箱,真根土继续省级封存,定位片只放外包装。按正常地灾流程,外箱应送万民西池复核。
光点离开医疗点后先向南,经过旧医务室后坡,随后突然折向北山祭坑外围。
代表祭坑灰土的定位光点停在第三白石下方,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