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师叔。” 柴晚自门外走近之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可屋中的漆黑比起外面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皱了皱眉,开口道:“师叔怎么没点灯?”
宫青荣已经等候很久了,一见到柴晚,立刻上前,不等他行礼就拖住了他。
直接无视了柴晚的问候,宫青荣开口道:“这种时候就不必多礼了,你打听清楚没有?真是那个姓谢的炼成第三张丹方?”
他脸上的急迫,把柴晚吓了一跳。本来想着替他点灯的心思也熄了,赶紧定了定神,点头回话:“应该是。我打听过了,当着一众长老的面炼成的,做不得假。”
屋内昏暗无光,宫青荣的脸色阴沉得难看。
幸好没有点灯,若是烛火通明,柴晚见到他此刻的神色,定然会心底发寒。
宫青荣满心愤懑无处发泄,也顾不得其他了,说话时都透着咬牙切齿:“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丹鼎宗钻研数十年都无解的丹方,全宗上下无人能成,她一个区区散修,凭什么?”
宫青荣脑子转了好几圈,终于给自己找出了一个解释:“我懂了。是天机传承。她定然是得了特殊传承,借了传承之力,才侥幸补全丹方,绝非她自身本事。”
有了解释,但依旧掩盖不住话里字后的不甘。他想要这个答案,不是为了所谓的真相,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不如对方的理由。
一旁的柴晚犹豫片刻,轻声开口:“师叔,还有一件事。不止她一人炼成了。”
宫青荣不由得僵住。
柴晚轻叹一声,上前点燃了一旁的人鱼烛。暖白烛光瞬间铺满整间屋子。
“此次赛场,一共两人补全了第三张丹方、顺利成丹。她是其一,还有另外一人。”
“怎么可能?!”宫青荣这下更难以置信了,“那人又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我知道的也不多。打听来的只是赛场流言,未必作准,师兄听听便好。”柴晚斟酌着开口,“众人传言,另外炼成此丹的,是一名魔修,好像用了些其他手段,但因为他缩在角落里,所以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
“魔修?”
宫青荣眉头拧起。
厌恶魔修几乎是正道的通病,宫青荣也不例外。所以在听到这消息的第一时间,他涌上来的是深深的忌惮与反感。
“区区魔修,竟敢在我丹鼎宗盛会上招摇,宗门岂能容他!”
“宗主与长老们另有考量。”柴晚打起笑脸,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生怕这位爷发脾气的时候波及到她。
“那魔修炼出的是半成丹,只挽回了六成灵力,丹药极不稳定,数个时辰后灵气便会自行溃散。但即便只是半成,也足以证明大量废弃废丹有被挽救的可能,所以这个配方价值极高。”
“宗门目前没有任何处置动作,但想来以宗门的做派,估计已经派人暗中接触他了。只要价值足够,哪怕是魔修,宗门也愿意破格容纳。”
宫青荣听闻此言,难得的沉默了。柴晚说的,恰恰也是他所担心的。宗门要顾全大局,而不能光看个人喜怒。比起那张废丹丹方的价值,接纳一个伤天害理的魔修,似乎没有那么不好接受。
在绝对的价值面前,死板规矩可以变通。
也正因如此,他更不能让谢霜辞留在丹鼎宗。
这般逆天丹道天赋、超出常人的机缘,还有这样的修炼资质……
若是任由她成长下去,日后这宗主之位,哪里还有他宫青容的份?
宫青荣深吸一口气,压下戾气,转头看向柴晚:“照你这么说,那魔修有意入宗?既然有第二人能炼成此丹,谢霜辞,应该就没那么举足轻重了吧?”
那魔修再怎么伤天害理,充其量也只是有一张丹方的价值,将其拉拢过来,对他造成的威胁有限。相比起宗主之位,他还是宁愿那魔修入宗门更好些。
柴晚默默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心中苦痛,怎么偏偏是他得了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汇报的活。深吸一口气后,柴晚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这才视死如归的开口。
“那名魔修的丹药缺陷极大,无法久存。唯有谢霜辞炼制的丹药,灵气分毫未散,与寻常灵丹几乎无二差别。”
柴晚说完,观摩着眼前人的脸色,见宫青荣虽然面色难看,但好歹没有失去理智,这才继续劝道:“小师叔,恕我直言,这女修的天资实在太过逆天。我今日特意多打听了一番,五年前她潜入玄元宗时,还只是元婴修为。短短五年便踏足化神,丹道造诣更是深不可测,只怕是和林玄一样的绝世怪才。而且其丹道造诣甚至还超过林玄。”
“师叔,依我看,我们最好还是尽量交好笼络。没必要平白得罪这种层级的人物,免得日后徒惹祸端。”
“够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宫青荣越听越不耐烦,直接打断了他。
连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事事顺着自己的柴晚,都默认他比不上谢霜辞,劝他低头交好。不过是侥幸补全了一张废丹丹方罢了,有什么了不起?她若是没有天机传承,她能做到吗?
炼丹比拼从不是靠一时运气,越到后程,越拼真材实料。他倒要看看,靠着突如其来的机遇,谢霜辞能得意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