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露了化神威能后,成功吓走了不知死活的两个蠢货。而后丹鼎宗竟也如同开了灵智般,没再找旁人来膈应她。
这让谢霜辞松了口气之余,又觉得有点无聊。
那种打了小的来老的的戏码竟然没有发生,眼看着大会还有两个月左右才开始,她本来还想给自己找点乐子呢。
不过倒也不是全然没有事做,谢霜辞入住的第二天,门外便又来了一个丹鼎宗的弟子。只是这人却让谢霜辞有些棘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人便是那日与他们在一旁论道的药翁。
“老朽痴恋丹道一生,无缘得见高阶丹法真貌。今日有幸遇见前辈这般顶尖人物,斗胆厚颜恳请——不知前辈可否再赐教几句?哪怕只片言只语,老朽此生,也算无憾。”
谢霜辞看着眼前药翁垂暮孱弱的模样,半晌轻轻一叹。
“先生何苦执着至此。你年岁已高,寿元无多。如今最该做的是静心调息、稳固生机,好生惜命静养。高阶丹道于你无用,听得再多,也无法修行实践,徒增念想罢了。”
谢霜辞并非刻薄,也并不是吝啬于赐教。以药翁如今的身体状况、残破道基,每一日都是熬命残喘。与其执着虚无缥缈的高阶丹道,不如安稳度日,至少能多苟延些许时日。
药翁闻言,却缓缓摇头,脸上浮出一抹释然的笑:“老朽灵根早毁,道途已断。百年修行,寸步难进,早就看透了。”
他目光满是恳切:“我这辈子,再也无缘亲手炼制高阶丹药,可心中对丹道的执念,半点未减。如今能听一听顶尖丹师的所思所悟,解一解百年积攒的困惑心结,于我而言,已是最大慰藉。”
他眼底纯粹,甚至都有些痴迷。
但是这份痴迷从何而来呢?
究竟是真的对丹药心怀热忱,还是这一生再没旁的指望,只能把所有的期望都孤注一掷,投入到这么一个远大的目标之中,聊作精神慰藉?
谢霜辞不愿讨论。
这人这一生过得已经堪称可怜了,没有必要再戳破最后的这点幻影。
“距离炼丹大会正式开赛尚有闲暇。我炼丹之时,先生若是不嫌枯燥,也可在一旁观瞧。”
这个院子大虽大,却没有专门的炼丹室。谢霜辞也不好在丹鼎宗单独开个洞府出来,在院落里炼丹本来就是公开的,他要想看就随他看。
不过药翁也确实刷新了谢霜辞的认知。之前在讨论会上,药翁对于各种高阶炼药的药性都能说上一两句。谢霜辞本以为这只是他看的书多,没想到真到了实践中,他竟然还能跟得上谢霜辞的步骤,甚至作为旁观者给出一些有采纳价值的建议。
本来只是看他可怜,想着让他在旁边占个位置,就当圆梦了。倒没想到谢霜辞自己还有了一点收益,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老人看着孱弱不堪,为什么在炼丹之事上会如此有经验?
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药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前辈不必诧异。老朽当年虽是被废灵根、剥夺修为,可宗门心中有愧,许诺过我一条特权,允许我可以随意观摩藏书楼,不过立了天道誓言,不得外传我所观内容,不得泄露宗门隐秘。”
“我被废道基这些年,无事可做,便日日泡在那藏书楼中。阅遍古今丹典、先贤手记、不过这些书,我只能看,也没有那个余力去实现。说白了,就是一辈子纸上谈兵。”
谢霜辞了然。
不过硬要说纸上谈兵也不尽然。
纸上谈兵者,只能死记硬背、照本宣科。
可药翁不一样。他能将万千先贤杂乱不一、甚至相互冲突的丹道理论融会贯通,举一反三,串联成完整体系,还能精准找出高阶丹法的细微破绽。这绝不是多看几本书就能做到的。
也许就如同方玟鹤说的那样,这人年轻的时候真的是个有着顶级天赋的天才。
可惜世事无常,只剩满头白发、一身病痛,倒也真难为他,还能守得住心,没有彻底疯癫。
药翁还真是个极好的观察对象,炼丹的时候很安静,只缩在墙角默默地看,像是要把自己压进一旁的角落里。
但是他每一次看完,都能给出一些细微之处的见解,当然不全是对的,但十次里面总有那么三四次,能让谢霜辞也有得到启发之感。所以空闲之时,谢霜辞干脆便主动叫他来旁观自己炼制丹药。
谢霜辞修炼慢,一方面是化神境界需要的灵气含量大,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没有合用的上品和极品修炼丹药。谢霜辞虽然步入化神,但炼制七阶丹药的难度比六阶要难上百倍千倍不止。
紫府凝元丹如今最高的品质也就称得上中品,随着赤阳血珊瑚消耗完,谢霜辞自己改良的丹方更是差劲至极,十炉里面往往只有一两炉能成丹,耗费大,成品品质也低。
改良丹方任重而道远,多一个药翁在旁观看,多一双眼睛。谢霜辞的改造之路还真快了那么一些些。
以往谢霜辞遇到的那些前辈指导她丹道,是从上至下。
而药翁的建议则是从最底层视角往上看。
很多厉害的前辈看不到、或是不屑在意的微小细节或者是不易被察觉到的细微处,药翁反倒能从另一个视角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