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长毛鹿还在悠闲地啃食着地上的青草，丝毫不知道周围已经张开了一张大网。
李在趴在有些潮湿的草丛里，感觉一只不知名的小虫子顺着他的脖领子爬了进去，但他没敢动。
阿如蹲在他身旁她死死盯着下方的猎物，呼吸压得极低，只有那条尾巴尖偶尔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发出了信号。
突然左侧的密林里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嗷！！！”
那是大花的声音。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树叶都在哗哗作响。
原本还在安静吃草的长毛鹿群瞬间炸了锅。
它们惊恐地抬起头，灰白色的长毛随着身体的颤抖而晃动。
受惊的长毛鹿群根本来不及思考。动物的本能驱使它们背离声音传来的方向逃窜。
正如李在预料的那样，左边是追兵，身后是绝壁，它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正前方那块地势低洼的谷地。
领头的公鹿发出一声呦呦的鸣叫，撒开四蹄带头冲了下去。
几十只庞大的野兽跑起来，动静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
地面在颤抖，泥土和碎草被蹄子卷得漫天飞舞。
李在看着那群慌不择路的肉块冲进了预设的包围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前部落狩猎，都是跟在猎物屁股后面吃灰，累得半死还未必能追上。
现在，这就叫请君入瓮。
“准备！”
李在低喝一声，缓缓举起了右手。
埋伏在正面和右侧的兽耳娘们纷纷从草丛里直起上半身。她们手里紧紧握着那些削尖的短矛，手臂向后拉伸，展露出优美的肌肉线条。
那些长毛鹿跑得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距离她们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放！”
李在的手猛地挥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兽耳娘们，几乎是同时发力。
几十根短矛脱手而出，带着呼呼的风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虽然大家的准头参差不齐，有的偏得离谱直接扎进了地里，有的甚至飞到了树上，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这种密集的火力覆盖，根本不需要瞄准某个特定的部位。
跑在最前面的那只公鹿运气最差。
噗嗤！
一根短矛狠狠地扎进了它的肩膀，紧接着又是两根扎在了它的背上。
虽然木矛的杀伤力不如现代枪械，但这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打乱了它的奔跑节奏。
公鹿惨叫一声，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顺着惯性在草地上滑出好几米远。
它这一倒，后面的鹿群刹不住车，顿时乱作一团。
有的撞在了一起，有的被同伴绊倒。
“别停！继续扔！”
李在看准机会大喊。
兽耳娘们动作极快，反手从背上抽出第二根短矛，再次投掷而出。
这一次距离更近，目标更密集，命中率也更高了。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堵在洼地里的长毛鹿彻底懵了。
它们以前遇到的捕猎者，要么是扑上来撕咬，要么是躲在暗处偷袭。
从来没见过这种隔着老远就能伤人的手段。
它们惊恐地四处乱撞，想要突围，却只能迎来一轮又一轮的木矛打击。
阿如扔得最欢。
她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每一次出手都必定伴随着一声猎物的惨叫。
很快每个兽耳娘背后的五六根短矛全都扔光了。
此时的洼地里，已经躺倒了一片。
除了几只运气好跑得快的钻进林子溜了，剩下的七八只长毛鹿全都倒在血泊里哀鸣。
它们身上插满了黑乎乎的木棍，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只巨大的刺猬。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猎物沉重的喘息声。
大花带着人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她本来是做好了要围追堵截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要跟这些大角鹿肉搏一场的心理准备。
可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就完了？”
大花张大了嘴巴，看着满地的猎物，又看了看站在高处毫发无损的同伴们。
以前抓这种长毛鹿，哪次不得跑断腿？哪次身上不得挂点彩？
今天这一仗打得，简直像是在做梦。
连汗都没怎么出，猎物就已经躺好了。
“别发愣！没死的补一下！”
李在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是老规矩别靠近。捡起地上的矛，隔着远点戳，确定死透了再上去。”
这种稳健到甚至有些猥琐的打法，现在已经成了部落的新条令。
兽耳娘们欢呼着冲下坡地。
她们捡起地上的短矛，对着那些还在抽搐的猎物进行最后的补刀。
噗嗤！噗嗤！
没有什么血腥的撕咬，只有这种高效而冷酷的收割。
“发财了！发财了！”
红尾兴奋得脸蛋通红，她围着一只体型最大的公鹿转圈，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这么多肉！够咱们把熏肉架子挂满了！”
阿如走到李在身边，一脸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对硕大的柔软差点撞到李在脸上。
“李在，我刚才那一矛扎中了脖子！你看就在那！”
她指着一只死得最彻底的长毛鹿邀功。
李在笑着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看见了，咱们阿如最厉害。”
听到夸奖，阿如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都贴在了李在身上，那股子黏糊劲儿看得旁边的大花直翻白眼。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赶紧收拾东西。”
大花走过来，踢了一脚地上的猎物。
“这么多肉，咱们得运好几趟。”
虽然嘴上嫌弃，但大花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这可是实打实的肉啊。
而且是没有任何伤亡，轻轻松松换来的肉。
大家开始动手清理战场。
有人负责把扎在猎物身上的短矛拔出来，擦干净血迹回收。这可是宝贝，不能浪费。
有人开始用藤蔓捆绑猎物的四肢，准备拖回去。
气氛热烈得就像是在过节。
就在大家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一直负责警戒的阿如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那对雪白的兽耳猛地竖立起来，朝着左侧的密林方向转动了两下。
紧接着她的鼻子用力抽动，原本带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别笑了。”
阿如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她一把将李在拉到身后，顺手抄起一根带血的长矛。
“有东西过来了。”
听到这话，还在嬉闹的兽耳娘们立刻停了下来。
她们虽然没有阿如那么敏锐，但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周围的灌木丛里传来了密集的沙沙声。
哪怕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种不怀好意的视线正在窥探着这边的猎物。
李在皱起眉头，站在阿如身后往那边看。
只见昏暗的林子里，慢慢走出来一群黑灰色的身影。
这些东西个头不大，只有土狗大小，但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少说也有二三十只。
它们长得很丑。浑身长满了癞皮，毛发稀疏，露出的皮肤上全是脓包和伤疤。脑袋大得不成比例，嘴里呲着参差不齐的黄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最让人恶心的是它们的脸，上面有着黑白相间的花纹，乍一看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是鬼面兽。”
大花吐了口唾沫，一脸的厌恶。
“这群强盗，鼻子倒是灵，咱们刚打完它们就闻着味儿来了。”
这种生物在森林里名声极臭。
它们战斗力不算顶尖，但胜在数量多，而且极其无赖。它们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抢夺其他猎食者的战利品，或者围攻落单的伤员。
以前部落狩猎的时候，如果遇到这群东西，为了避免被咬伤感染，通常会扔下一半猎物作为买路财，把它们打发走。
毕竟被这东西咬一口，伤口很容易溃烂，搞不好就要命。
领头的一只鬼面兽体型稍微大点，它站在最前面，冲着阿如她们发出一阵难听的叫声，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示威。
它那双浑浊的眼睛贪婪地盯着地上的长毛鹿，显然是把这顿大餐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在它的认知里，这群两脚兽虽然个子大但很怕麻烦。
只要自己这边一拥而上，稍微吓唬一下，她们就会乖乖把肉让出来。
周围的鬼面兽也跟着起哄，包围圈在慢慢缩小。
几个年轻的兽耳娘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猎物，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放弃一部分。
“李在，怎么办？”
阿如紧紧握着长矛，身体横在李在身前。
“这东西很脏，咬人很疼。要不……给它们两只？”
虽然很不甘心，但为了安全，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李在看着那群不知死活的癞皮狗，冷笑了一声。
他拍了拍阿如紧绷的肩膀，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给它们？”
李在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冷意。
“那是我们辛苦打下来的肉，凭什么给这群强盗？”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两根短矛，在手里掂了掂。
“以前你们怕受伤，是因为要近身肉搏。”
“现在我们手里有这个，还怕这群矮冬瓜？”
李在转头看向那些还有些犹豫的族人，大声吼道。
“都听好了！咱们的肉，一块都不分！”
“把猎物围在中间！大花带人在前排，把长矛架起来！其他人站后排，准备投矛！”
“今天咱们不仅要吃鹿肉，还要顺手清理一下这些垃圾！”
有了李在的主心骨，大家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兽耳娘们迅速行动起来。
她们不再是散乱的队形，而是按照李在的指挥，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半圆形阵地。
大花带着十几个最强壮的战士站在最前面。她们把长矛放低，矛尖向外，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刺墙。
阿如和红尾等人则站在后排，手里握着短矛，做好了投掷的准备。
那只鬼面兽首领愣了一下。
它那点可怜的脑容量显然无法理解，这群平时见了它们就躲的两脚兽，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硬气了？
而且那个摆出来的阵势，让它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但贪婪很快战胜了警惕。
地上的血腥味太诱人了。
首领怪叫一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二三十只鬼面兽像是一群灰色的老鼠，呲着牙疯狂地扑了上来。
“找死。”
李在眯起眼睛，看着那群冲过来的丑八怪。
“扔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