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季城在左右两翼各摆了五万骑兵，段崇的骑兵少一些，只有三万。
可段崇的骑兵冲起来不要命，他们排成楔形阵从正面直冲季城的骑兵阵线，像是要用一把刀把对方的阵型劈成两半。
两股骑兵撞在一起的时候，马匹的嘶鸣和骨骼碎裂的声音同时炸开。
前排的骑兵撞在一起，人飞出去，马倒下去，刀断成两截。
一个季城骑兵的马被撞断了脖子，马身侧翻的瞬间他跳了出来，落地的时候顺手一刀砍断了段崇骑兵的马腿。
那骑兵从马上栽下来，被后面冲上来的季城骑兵踩成了肉泥。
季城的骑兵多，从两翼包抄过来，想要合围。
可段崇的骑兵根本不给他们合围的时间，他们冲进季城骑兵的阵中，横冲直撞，把对方的阵型搅得稀烂。
一个段崇的骑兵被五六个季城骑兵围住，他连砍三刀，砍翻了两个，自己的马被刺中了肚子。
马倒了，他跳下来徒步作战，弯刀左右翻飞，又砍翻了一个，直到第四把刀劈在他的后背上。
他扑倒在地，嘴里涌着血沫，手指还在往前抓。
经过一段时间的厮杀。
季城的骑兵终于合围了。
段崇的骑兵被围在中间，人挤人，马挤马，可他们没有一个人下马投降。
他们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弯刀朝外，长矛从缝隙里探出去，硬生生撑了半刻钟。
季城的骑兵从四面八方往里压，刀砍矛刺，段崇的骑兵一个个倒下。
圈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几个人还在站着。
那个最后倒下的段崇骑兵被三柄长矛同时刺穿，他攥着矛杆跪在地上，仰头吼了一声，然后彻底不动了。
可季城的骑兵也没好到哪去。
他们虽然围歼了段崇的三万骑兵，自己也折损了将近两万人。
满地的马尸和人尸绞在一起，血把泥土泡成了暗红色的泥浆。
正面的步兵阵线还在厮杀。
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
季城的人多，可段崇的人更凶。
阵线在反复推挤，尸体在阵前越堆越高，后面的士兵踩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我不打了，我疼，我疼啊，我的手没了，我的手没了，让我回去。”
一个季城的年轻士兵被刀砍断了左手，他哭喊着往后退，被后面的督战队一刀背拍回了前线。
“回去打！后退者斩！”
督战队的老兵吼着，年轻士兵哭着用右手捡起刀，又冲了上去。
一个段崇的老兵被长矛刺中了肚子，他跪在地上把肠子往肚子里塞。
塞了两把没塞进去，干脆不塞了，攥着刀又往前捅了两下，捅翻了一个季城士兵才倒下去。
战场中间的区域已经变成了绞肉机。
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血汇成小溪在脚底下淌。
有人滑倒了被后面的同袍踩过去，有人被尸体绊倒再也没能站起来。
伤兵的呻吟声和垂死者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响。
双方都在咬牙死撑。
季城的士兵人数占优，可段崇的士兵那股不要命的架势让他们从骨子里发寒。
一个季城的千夫长砍翻了一个段崇的百夫长。
刚把刀拔出来，旁边一个段崇的普通士兵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张嘴咬在他的脖子上。
千夫长惨叫一声，反手一刀扎进那士兵的后背。
可那士兵死死咬着不松口，牙齿咬穿了皮肉，血从千夫长的脖子里涌出来。
两人一起倒下去。
段崇站在后阵的高处，看着前面的战况，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嘴唇抿得发白，攥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季城也在看。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腮帮子上的肌肉咬得死紧。
“传令下去，预备队压上去。”
季城终于开口了。
“压上去，给我把这群疯子碾碎。”
“既然他想打，那老子便成全他。”
“老子要让他知道知道，一腔孤勇之后自己所要面临的代价。”
季城脸色阴沉。
既然你想要打，那老子陪你打。
这一战，老子要将你的家底全部打光。
老子，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
“你还是不信吗？”
眼看着赵云迟迟未曾动手，段崇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心却沉了一分。
都打成这副样子了，你还是不信我吗？
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兵败。
五十万大军，是不可能全死的。
但是军心一旦出问题了，那自己必败。
你到底出不出手？
他在等，等赵云出手。
虽然赵云的大军只有十万，但是直觉告诉自己，赵云的十万大军一旦动手，会给自己意想不到的效果。
……
“将军，他们打起来了。”
“我们的人看了半天，不像是演戏。”
“短短一刻钟，他们双方战死的士兵数量已经高达几千上万了。”
另一边，赵云收到了斥候的消息。
听着斥候带来的消息，赵云双眼微微眯起。
这仔细一想，还真不像是演戏。
要是演戏的话，会拿几千上万将士的性命去演戏吗？
要是他们真这么干，哪怕自己中计了，哪怕自己被围堵了，但是事后，他们还能做一军主帅？
毕竟，他们手底下的大军可不是傻子。
那些士兵，可不是傻子。
他们会愿意给这样的主将卖命？
笑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诸位，这已经不是演戏了。”
“该我们出手了。”
“若是现在不出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沉思片刻，赵云最终决定，出手。
他向着一众将领做最后的战略部署。
“他们后方防守薄弱，我们直接从他们后方杀进去。”
“记住，不要恋战，杀一波，然后换地方从另外一个方向杀出去，来回杀，不给他们困住我们的机会。”
“我们的任务便是，将敌军后方彻底搅得一团糟，给我们的盟友减轻前线压力。”
“百万大军不可能一战全杀完，只要将他们打退，打崩溃，我们的目的也就完成了。”
“若是有机会，将敌军主将的人头拿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