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风吹过来，廊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清脆得像要敲碎什么。
陆承洲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我陪你。”他说，一字一句，“多久都陪你。”
苏暖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辩解，没有推脱，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固执的温柔。那温柔像海，无边无际，能包容一切。
哪怕现在她这样躲着他，他也没有不耐烦，没有指责她“无理取闹”，只是沉默地跟着，拎着大包小包，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水，在她回头的时候确保她能看到他。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躲。
他只是愿意陪着她。
苏暖的眼眶又热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对不起。”她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我一闭上眼就……”
“别说对不起。”他打断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看到那种画面。”
她摇摇头，“是我大意，不该碰她带来的食物。”
“我们都大意了。”他说，“以为她没那么恶毒。”
她叹着气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苦，却比刚才那些刻意装出来的笑真实得多。像阴天里突然透出的一缕阳光，虽然微弱，却暖洋洋的。
“陆承洲，”她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配不上你。”
他的眉头皱起来，“又胡说。”
“真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你那么好，那么包容我，从来不发脾气，从来不怪我……我害怕，你会厌恶了我，移情别恋……”
“傻丫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陆承洲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遇到什么人，不管我被下药还是被绑架，我的人我的心都只属于你。昨晚发生的事，我记不清，但我知道那不是我的本意。如果我清醒着，就算拿枪指着我的头，我也不会碰别的女人一根手指头。”
他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你可以躲我，”他说，“可以生气，可以需要时间。但是不许说配不上我。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是那个只会执行任务的机器。是你教会我笑，教会我柔软，教会我什么是值得拼命守护的东西。”
他说完，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烫得苏暖心尖发颤。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陆承洲……”她的声音哽咽。
他直起身，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还躲不躲我了？”他问。
她摇摇头，哭着笑了。
“那还让不让我进你房间？”
她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你说了给我时间痊愈！”
“好吧，败给你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又凑近她耳畔，“不搂着你，我睡不着！”
她眼眶又红了，靠在他怀里，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河风吹过来，风铃叮叮当当地响。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交叠在一起。
老板娘轻轻把糕点和果盘放在桌边，抿着笑，无声地退开了。
“砰”的一声，一大摞礼盒和手提袋砸在桌子上。
苏暖吓了一跳，立时坐正了，别开脸擦干净眼泪。
陆承洲抬起头，英俊的脸上那刚刚化开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顾言大咧咧地坐在桌子对面，把那一大堆东西往苏暖面前推了推。
“陆承洲，你够厉害的，”他语气嗔怪，状似寻常巧遇好友的模样，眼睛却一直盯在苏暖身上，“又惹暖暖哭鼻子呢？”说着，多抽了几张纸巾塞给苏暖。
苏暖尴尬地忙按了按眼睛，鼻音浓重地问，“你怎么来了？”
陆承洲冷眯着眼睛看他，那目光像淬过火的刀刃。
“你一直跟踪我们？”
“怎么说话这么难听？”顾言失笑，不接他的茬，转向苏暖，语气立刻柔和下来，“暖暖，这是我对你和琳琳的一点心意，带回去分一分。”
他一样一样往外拿。
“两套高级护肤品，根据你的肤质定制的。还有根据你的脸型定制的护肤面膜。”他把盒子推过去，“还有衣服，首饰，鞋子……都是你喜欢的风格和颜色。”
苏暖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东西，无奈地叹了口气，“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已经买了很多。”
“买的和定制的可不一样，尤其你天天拍视频，一定要好好护肤。”
陆承洲的脸色更难看了，还是温声对苏暖说，“没关系，收下吧。”
“顾言，”他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我正要问你呢。我被金朵儿拽去卧室之后，你对暖暖做了什么？”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玩味，一点挑衅，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我和你一样，”他说，语气轻飘飘的，“都中毒，身不由己。你不记得自己做过些什么，我怎么记得？”
苏暖无奈地别开脸。
她太了解顾言了。他这是在故意刺激陆承洲。
“他吻了我脖子上的伤口。”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然后克制地退开，拿毯子裹着我去了浴室，用冷水给我冲水。然后他就去卧室救你。”
顾言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暖暖，”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你对他这么坦白做什么？我还想让他凭着想象力多怀疑些呢。这样他就会跟你闹离婚——多好！”
陆承洲的脸色更黑了。
“休想。”他冷盯着顾言，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欠你的人情。正好午饭时间，我请你吃饭。现在就还给你。”
顾言不客气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我要吃高级大餐，”他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路边的火锅我可不吃。”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光吃饭怎么够？难得来一趟，我还要玩几个娱乐项目才够呢。”
陆承洲冷眯着眼睛，那目光能冻死人。这混账东西，这是缠上他和苏暖了？！
“好，我请你。”他说，然后转向苏暖，语气立刻柔和下来，“暖暖，你先打车回去。”
苏暖刚要开口，顾言就抢在她前面说话了。“别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