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无法确认具体的连接方式。”虚空万藏停在残留反应附近，“往前看看，别碰这些不稳定的部分。”
文奇记下位置，离开了战斗区域。
通道尽头有一处控制室，门被变形的支架卡住了。他顺口叫律者人格帮忙，话刚出口，便对上了她有些恼火的眼睛。
少女抬起手，直接从支架中央穿了过去。
“......你刚才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抱歉，习惯了。”
文奇老实认错，自己把那截支架拆了下来。
控制室里没有人，只有一台仍在运行的终端。虚空万藏绕着接口检查过，让他先查看能够正常打开的本地记录。
文奇试着调出地图，却在对照走过的路线时皱起眉头。
“等会儿，这里不对。”
从观察窗到控制室，他明明经过了两个岔口，记录上的距离却与实际差了许多。更麻烦的是，其中一段通道，按照图上的位置，应该通向他已经走过的另一侧。
“设备记录过时了？”
“存在这种可能。”虚空万藏说，“也可能与我们观察到的空间异常有关。先把两份结果都留下。”
文奇将路线差异标出，继续翻找其他记录。
他看得越来越快，手指却始终停在那些与人员有关的条目上。几份文件损坏得只剩标题，还有一条撤离信息，在他尝试打开时闪了几下，才勉强显示出后半段内容。
那是一条已经执行过的转移安排。
出发位置缺失，参与人员的记录也无法读取，唯独目的地还留着一个名称，以及一段不完整的路线编号。
新亚特拉。
文奇盯住了那几个字。
“这里。”
虚空万藏靠近屏幕，律者人格也跟着凑了过来。
“你认识？”她问。
“没有清楚的印象。”
他努力回想片刻，那些零碎的记忆依旧给不出足够可靠的答案。
“但有人被安排去过这里。”
文奇把信息存进通讯器，又确认了附近能够与路线编号对应的标记。
这条记录可能已经过期，却确实与其他人有关，值得追查。
“先顺着查。”
他转身走向门口，想起什么，又返回终端前，将自己准备前往的方向补进醒来舱室对应的位置记录。
能留下的线索，都留下。
等到走出控制室，文奇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回应的通讯器。
“老姐，你们可别乱来啊......”
说完，他自己先苦笑了一下。
这话真要让琪亚娜听到，指不定又得原样还给自己。
虚空万藏已经飞到通道前方，开始核对墙上的标记。律者人格飘在他身侧，见他跟上来，便将原本还想催促的话咽了回去。
文奇攥紧通讯器，迈步走向还亮着灯的路口。
先找到人。
至于见到凯文以后，那家伙最好能解释清楚，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十八章 新亚特拉不在这张地图上
路口的灯闪了两下。
文奇停在下面，将通讯器里的编号与墙面标记对了一遍。
“是这里。”
标记后半截被刮掉了，剩下的部分与转移记录吻合。旁边还钉着一块指示牌，箭头指向右侧。
他顺着那方向走过去，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扇闭合的气密门。
门上的读数正常。
虚空万藏靠近检查，文奇则站到门侧，等它给出回应，才按下开关。
金属门向两边收起。
里面空荡荡的，靠墙摆着几只储物柜。柜门敞开，地上落着拆下来的包装，远处还有一辆翻倒的小车。
“维修间？”文奇看了一圈，“转移人员之前，还得过来领套工具？”
“把图打开。”
虚空万藏的语气让他收起了那点玩笑。
按照终端保存的结构，这里应该连接一条向下的通道。可眼前这间屋子没有其他出口，墙面也看不出曾经封过门的痕迹。
文奇用指节敲了敲。
实心的。
他抬手，近处空间裂开一小道缝隙。感知沿着缝隙伸出去，墙后仍是厚重的结构，更远处则出现了难以确认的偏移。
“又对不上。”
文奇关掉裂隙，心里那股烦躁跟着冒了出来。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尽量挑有记录的方向。结果呢？资料越查越多，真正能走通的地方却没增加多少。
“能不能从设备上确认一下，这张图到底是哪年的？”
“记录中的时间格式与现文明不同，部分校验信息已经损坏。”虚空万藏转向墙边，“而且，文件年份并不能解释所有差异。”
“什么意思？”
“看你左手边。”
文奇转过头。
储物柜旁，一块维修盖板翘起了边。固定用的螺栓掉了一颗，露出后面几截颜色发暗的线缆。
“这东西有什么问题？”
“你刚才经过的路口，也有同样的维修结构。”
文奇回想了一下。
他记得那个路口，墙上有一片擦痕。可这种设施里的维修盖板大多长得差不多，单凭这个......
“回去看看。”
律者人格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文奇看向她。
“你发现什么了？”
“那块板下面，缺了一角。”她指向柜子后方，“外面那个也缺。”
“你连这个都看？”
“你刚才只顾着盯那破通讯器。”
她说得有点冲。
文奇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才发现，自己又把未接通的界面点了出来。
“......行，回去。”
他退出房间，在门外留下一道冰痕。
为了方便辨认，还特意写了个颇为潦草的“维修”。
虚空万藏飞过来，看了两眼。
“你的字很难辨识。”
“能认出来就行。”
“你确定其他人能认出来？”
文奇手指一顿，又在下面补了个箭头。
很好。
这下总不至于认错吧？
他沿原路返回。经过转角时，忽然觉得脚下有些不协调，停住后再看，那条本该朝左延伸的支路，已经出现在右侧。
文奇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刚才从哪边过来的？”
“左侧。”虚空万藏回答。
律者人格也点了头。
文奇没再问。他先在转角边留下一枚三角形冰块，随后取出通讯器，将面前的结构拍了下来。
这一回，他没有关掉拍摄。
沿着支路走到尽头，熟悉的维修盖板出现在视野中。掉落的螺栓还在墙根，缺角的位置与屋内那块完全相同。
只是旁边没有储物柜。
文奇伸手摸过盖板边缘，指腹沾了一点细灰。
“同一块？”
“目前不能这样下结论。”
“我知道，你得研究。”
“......你知道就不要替我回答。”
虚空万藏贴近墙面，开始比较刚才留下的记录。
文奇站在旁边，盯着那处缺角。
如果只是设备年久失修，地图过时，那他们换条路就行。
可现在连走过的路都在变。
继续闷头往前，很可能兜上一大圈，最后还得回到这块破板子旁边。
真够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