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精神力量仍旧在试图压制他的意识。
但文奇却强行将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
周围那些混乱的记忆，开始在他的意志下逐渐恢复原本的顺序。
他知道自己是谁。
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往世乐土。
更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既然如此......
他又怎么可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直接放弃自己的判断？
“给我......”
文奇猛地抬起头。
“停下！！！”
下一秒！
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突然从他的意识深处爆发！
那些原本不断涌入脑海中的命令，在这一刻受到了极其强烈的抵抗。
文奇的意识依旧十分混乱。
但他已经重新找回了对自身思维的控制。
那股试图让他服从的精神力量，也开始被他强行排斥出去！
“唔......！”
剧烈的疼痛从额头深处传来。
文奇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一步。
但他很快便重新站稳。
随着最后一阵精神波动消散。
那股强烈的服从欲望，也终于从意识中消失了。
“呼......”
文奇低着头。
呼吸仍旧有些急促。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随后，重新看向了前方的阿波尼亚。
虽然精神依旧有些疲惫。
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醒。
“......”
阿波尼亚没有立即说话。
她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那双原本始终保持平静的蓝色眼睛中，此刻竟然流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她当然能够感觉到。
自己刚才施加的精神影响，已经被文奇彻底抵消了。
而且，对方并没有借助某种外部装置。
也没有通过特殊的权限，强行切断至深之处与自己的联系。
他只是凭借着自身的精神意志，硬生生抵抗住了她的要求。
这种事情......
即便是在前文明，也并不常见。
尤其是对于一个如此年轻的后继者而言。
阿波尼亚重新打量了一遍文奇。
她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拥有特殊律者权能的少年。
但现在看来。
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这份意志力......”
阿波尼亚低声说道。
她的目光在文奇身上停留了许久。
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让我想起了凯文。”
“孩子......”
听到这个名字，文奇的神情不由得发生了些许变化。
“凯文？”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阿波尼亚。
“你是说，我刚才的表现让你想起了他？”
“嗯。”
阿波尼亚轻轻点头。
“虽然你们之间有着许多不同，但在某些事情上，你们确实存在着相似之处。”
她的目光在文奇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尤其是这份不愿意接受他人安排的意志。”
“即便已经承受了相当强烈的痛苦，也依旧不愿放弃自己的选择。”
说到这里，阿波尼亚似乎想起了什么。
“曾经的凯文，也是这样。”
“无论我向他展示怎样的未来，他都不会因此动摇自己的决定。”
“即便那条道路的尽头，存在着令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结果。”
“他也会继续走下去。”
文奇听完，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是在夸奖我？”
“你可以这样理解。”
阿波尼亚回答道。
“不过......”
她低下眼睛。
“过于坚定的意志，有时候也会成为一种负担。”
“尤其是当你想要保护的东西，远远超出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时。”
听到这句话，文奇皱了皱眉。
他自然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
凯文为了战胜终焉，已经坚持了五万多年。
甚至不惜将整个文明都纳入圣痕计划之中。
而自己......
虽然还没有走到那种程度，但如果真的到了某个无法挽回的时刻，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毕竟对于他而言，有些人绝对不能再失去了。
只不过，文奇并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
“这些事情暂且不提。”
他重新看向阿波尼亚。
“我倒是有个问题。”
“请说。”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文奇的声音明显严肃了些。
“我知道你有着某种影响别人意识的能力。”
“但我没想到，只是一句话，就能直接干涉我的思维。”
“而且......”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直到现在，我的精神都还有些不太舒服。”
阿波尼亚闻言，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歉意。
“抱歉，孩子。”
“刚才的确是我太冒昧了。”
她没有否认。
“那是我的戒律。”
“通过语言，我能够在他人的意识中留下某种约束，使其按照特定的要求行动。”
“不过，刚才那句话并没有要求你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安静下来。”
文奇听到这里，却没有放松警惕。
“所以就可以直接控制别人的意识？”
“......”
阿波尼亚没有立即回答。
她似乎也意识到，对于眼前这个少年而言，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你说得对。”
片刻后，她轻声说道。
“我不应该在没有得到你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干涉你的意志。”
“只是......”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文奇身上。
“我原本以为，那样可以让你免受一些没有必要的痛苦。”
“结果却与你的意志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冲突。”
“这一点，确实出乎了我的预料。”
文奇没有接话。
他当然清楚，阿波尼亚并没有完全说谎。
毕竟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对方确实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杀意。
但这并不能说明她的行为没有危险。
尤其是对于一个能够随意影响他人意识的人而言。
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改变对方原本的选择。
而这一点，恰恰让文奇无法接受。
“那么，接下来你应该不会再随便对我使用这种能力了吧？”
他问道。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阿波尼亚点头。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文奇看了她一会儿。
最终，还是稍微放松了些许戒备。
“那就好。”
“毕竟我可不希望每次跟人交谈，都得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控制。”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周围。
漆黑的空间依旧没有发生变化。
远处那些紧闭的门扉，也没有任何开启的迹象。
“话说回来......”
“既然你就是阿波尼亚，那么这里应该就是至深之处了吧？”
“是的。”
阿波尼亚回答道。
“这里保存着我过去的许多记忆。”
“也是我在往世乐土中停留的地方。”
“通常情况下，很少会有其他人来到这里。”
“尤其是你们这些后来者。”
文奇听完，点了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
“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或者说，你把我弄到这里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