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直线冲锋。
而是沿着船舱两侧的残骸不断跳跃。
她的速度很快，动作却比以前稳了许多。
文奇眼神微动。
这段时间的训练，终于不是白挨打了。
【检测到绑定对象琪亚娜战斗意志提升。】
【同步强化中。】
热流再次涌入四肢百骸。
文奇的视野变得更加清晰。
复制体抬手，重力场横压而出。
琪亚娜脚下的甲板瞬间凹陷。
可她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提前一步翻身跃起，双枪对准天花板开火。
砰砰砰！
激光弹击中上方管线。
大量蒸汽喷涌而出，瞬间遮蔽了船舱视野。
“这种小把戏也想骗我？”
复制体冷笑，抬手便要驱散蒸汽。
可就在这时，姬子已经从另一侧冲了出来。
大剑拖在地面，剑刃与金属甲板摩擦出一串耀眼火花。
“小把戏？”
姬子咧嘴一笑。
“能砍到人的，就是好把戏！”
火红色剑光轰然斩落。
复制体脸色微变，立刻抬手撑开重力屏障。
轰！
大剑斩在无形屏障上，整间船舱都随之震了一下。
墙壁裂纹进一步蔓延。
远处几根管线承受不住冲击，接连炸开。
海水从其中一处破裂的外壁缝隙中喷涌而入。
最开始只是细流。
很快，便变成了白色水柱。
文奇余光扫到这一幕，心里一沉。
坏了。
真要沉。
可他现在没有时间处理这个问题。
因为机会只有一瞬间。
姬子的重剑压住重力屏障。
琪亚娜从上方蒸汽中跃下，双枪同时开火，逼迫复制体分心防御。
两人的攻击一上一下，硬生生将复制体的重力场撕开了一道细小缝隙。
不大。
甚至稍纵即逝。
但对文奇来说，够了。
【战斗感知同步。】
【神经反应同步。】
【当前距离：有效。】
【当前目标：复制体瓦尔特要害。】
文奇抬起枪。
这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喷涌的海水。
闪烁的火花。
琪亚娜在半空中翻转的白发双马尾麻花辫。
姬子强撑伤势压下的剑锋。
以及复制体脸上那抹终于来不及隐藏的惊愕。
文奇扣下扳机。
咻——！
激光弹穿过蒸汽，穿过火光，精准地钻进那道几乎不存在的缝隙。
然后，命中了复制体的额头。
“你——”
复制体的声音戛然而止。
头部被击穿，这无论是人还是崩坏兽都等于死了。
即使是作为律者复制体的他，亦是难逃一死。
重力场瞬间失控。
原本被压制在半空中的金属残片同时坠落，整间船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揉了一把。
轰隆！
复制体倒飞出去，撞碎后方的控制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琪亚娜落地后踉跄了两步，忍不住睁大眼睛。
“打中了？”
文奇缓缓放下枪。
“打中了。”
琪亚娜眼睛一亮。
“雯琪！你也太帅了吧！”
文奇刚想说“低调”，脚下的甲板忽然剧烈一震。
轰！
比刚才更猛烈的爆炸从船舱深处传来。
红色警报灯彻底亮起。
刺耳的电子音在三人头顶响起。
【警告，底层舱室大面积进水。】
【警告，动力区域受损。】
【警告，舰体倾斜角度异常。】
【所有人员立刻撤离。】
文奇低头一看。
海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而且上涨速度快得离谱。
“不是吧？！”琪亚娜瞪大眼睛，“本小姐刚打赢，这船就要沉了？”
姬子扶着大剑，脸色比刚才更白。
“该死，这个冒牌货...现在麻烦了，我们如果不快点离开就得跟他一快沉到海里喂鱼。”
文奇看向她。
“姬子老师，你的伤怎么样？”
“还行。”
姬子刚说完，身体便晃了一下。
琪亚娜连忙扶住她。
“这叫还行？！”
姬子扯了扯嘴角。
“女武神的还行，和普通人的还行不一样。”
“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
文奇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收容舱。
厚重的透明舱门后，隐约能看见芽衣闭着眼睛躺在里面。
她的身体被固定装置束缚着，周围还有一圈尚未完全关闭的实验设备。
琪亚娜也看见了芽衣。
“芽衣！”
她立刻想冲过去。
但文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琪亚娜，带姬子老师走。”
琪亚娜愣住。
“你说什么？”
“这艘船快沉了。”
文奇语速很快，却异常清晰。
“底层进水太快，通讯也可能随时中断。你带姬子老师去通知布洛妮娅和其他人，让他们全部往甲板撤离，等待天命救援。”
琪亚娜立刻摇头。
“不行！芽衣还在里面！”
“所以我去救她。”
“那我也去！”
“姬子老师现在走不了太快。”
文奇看着她，声音沉了下来。
“琪亚娜，现在这里只有你能把她安全带上去。”
琪亚娜张了张嘴。
她想反驳。
可姬子的状态摆在那里。
如果她不扶着姬子，姬子很可能撑不到甲板。
而如果所有人都留在底层，一旦船体彻底倾斜，谁都走不了。
“可是——”
“相信我。”
文奇打断她。
他看着琪亚娜的眼睛，语气放轻了一点。
“我会把芽衣带回去。”
琪亚娜怔住。
那一瞬间，她又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熟悉。
非常熟悉。
明明眼前的人是雯琪。
是她刚认识没多久的新朋友。
可对方说出“相信我”的时候，她有了种仿佛血亲般的亲近感。
似乎，就仿佛眼前这个人是自己至关重要的亲人一般......
最后，琪亚娜用力咬了咬牙。
“你一定要回来！”
“嗯。”
文奇点头。
“我保证。”
琪亚娜扶住姬子，转身朝上层通道跑去。
跑出几步后，她又猛地回头喊道：
“雯琪！”
文奇看向她。
琪亚娜大声道：
“要是你敢不回来，本小姐绝对不会原谅你！”
文奇微微一怔，随后笑了一下。
“知道了。”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文奇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海水已经漫过了小腿。
船舱倾斜得越来越厉害。
头顶不断有碎裂的金属板砸落。
老实说，这种情况下再留下来救人，实在不像是一个谨慎苟命型穿越者该做的事。
但没办法。
那是雷电芽衣。
琪亚娜最重要的人之一。
也是他们这个小队不可或缺的一员。
文奇看了一眼已经被海水冲得半熄的收容舱控制台。
“呼...速战速决！”
他握紧长剑，踩着海水冲向收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