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抱着手臂，冷笑一声。
“主教大人，你觉得这话我们会信吗？”
“信不信并不重要。”
奥托笑意不减。
“重要的是，结果很有趣，不是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文奇身上。
那种视线并不锐利，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文奇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到了显微镜下。
奥托没有直接拆穿他。
也没有追问他的身份。
他只是用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被摆上展台的藏品。
文奇心里非常清楚。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奥托真正恐怖的，从来不是他的武力，而是他那种永远让人猜不透的态度。
他不说破，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不动手，不代表他没有安排。
文奇低着头，努力维持“雯琪”的人设，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被主教大人的气场吓得不敢说话。
实际上，他脑子已经转得快冒烟了。
奥托现在到底知道多少？
他知道自己是男生吗？
知道自己是齐格飞的儿子吗？
知道自己和琪亚娜的关系吗？
还是说，他只是从战斗数据里察觉到了异常，所以过来试探？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雯琪同学。”
奥托忽然开口。
文奇心脏一紧。
“是......”
他抬起头，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紧张。
“主教大人。”
奥托听到这个称呼，似乎很满意。
“刚才的表现不错。”
“谢谢您的夸奖。”
文奇回答得很规矩。
规矩到像是在应付考试。
奥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要紧张，我并不是来责备你的。相反，我很欣赏有潜力的孩子。”
他说得很随意。
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圣芙蕾雅能多出一位优秀的学员，对天命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德丽莎立刻上前一步，挡住奥托看向文奇的视线。
“雯琪是我的学生。”
“当然。”
奥托轻笑。
“我亲爱的孙女负责的学院，我一向很放心。”
德丽莎一点也没被这句话安慰到。
她太了解奥托了。
这个男人说“放心”的时候，往往代表事情已经不放心了。
屏幕里，奥托将茶杯放回桌面，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德丽莎。”
“我的乖孙女。”
这几个字一出，德丽莎的小脸顿时黑了下去。
琪亚娜在旁边忍不住眨了眨眼。
“乖孙女？”
布洛妮娅平静补刀：
“学园长的辈分关系得到确认。”
“布洛妮娅！”
德丽莎差点跳起来。
可奥托完全不在意这边的反应，依旧笑眯眯地说道：
“转校生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提前通知我呢？”
德丽莎脸色一僵。
奥托的语气明明像是在闲聊，可话里的内容却瞬间让她警惕起来。
“圣芙蕾雅有自主招生权限。”
“有。”
奥托点头。
“但按照天命学院管理条例，特殊转校生入学，尤其是没有完整档案、没有正式推荐流程、没有提前完成适应性复核的学员，理应在入学前提交总部备案。”
他顿了顿，微笑道：
“依照规章办事，这可算违规了。”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
琪亚娜虽然平时不爱动脑子，但也听出了事情不对劲。
芽衣看向德丽莎，神色担忧。
布洛妮娅则盯着屏幕中的奥托，眼神更冷了几分。
文奇心中也沉了下去。
果然。
奥托不是来闲聊的。
他是在提醒德丽莎：我知道你藏了东西。
而且，我随时可以用规章制度把这件事掀开。
德丽莎握紧拳头。
“这件事我之后会补手续。”
“别这么严肃。”
奥托忽然笑了起来，像是真的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并没有追究的意思。”
德丽莎一愣。
奥托继续说道：
“毕竟，圣芙蕾雅培养优秀女武神，本就是为了天命的未来。”
“这位雯琪同学虽然档案上还有些小问题，但从刚才的表现来看，确实是一位有潜力的学员。”
他的语气十分宽容。
宽容得几乎虚假。
“所以，看在她有培养价值的份上，这次就既往不咎了。”
德丽莎没有放松。
相反，她更警惕了。
奥托越是轻描淡写，她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爷爷，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
奥托摊了摊手。
“只是关心一下孙女的学院生活，以及顺便看看新学员而已。”
姬子冷冷道：
“顺便入侵系统，顺便制造高危测试，顺便提醒我们违规？”
奥托笑道：
“无量塔少校，你总结得很简洁。”
“......”
姬子觉得自己手有点痒。
但她不能隔着屏幕揍人。
这很遗憾。
奥托没有继续刺激她，而是重新看向文奇。
“雯琪同学。”
“在。”
文奇乖巧回应。
他现在已经把“柔弱、懂礼貌、被吓到但努力镇定”的人设焊在了脸上。
奥托微笑道：
“圣芙蕾雅是个好地方，德丽莎虽然有时候任性了些，但她会是一位不错的学园长。”
德丽莎怒道：“什么叫有时候任性！”
奥托像是没听见。
“希望你能在这里好好学习。”
“努力成长。”
“不要辜负自己的天赋。”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他的目光似乎深了几分。
文奇后背微微发冷。
这话听起来像鼓励。
但落在他耳朵里，怎么听都像警告。
他只能低声回答：
“我会努力的，主教大人。”
“很好。”
奥托满意地点头。
随后，他又看向琪亚娜。
“琪亚娜同学，刚才的表现也很有活力。”
琪亚娜愣了一下。
她并不喜欢这个男人。
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从看到奥托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眼前这个人明明在笑，却没有任何温度。
“哦。”
琪亚娜敷衍地应了一声。
“谢谢。”
奥托并不介意她的态度，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继续保持吧。卡斯兰娜家的孩子，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
文奇眼神微不可察地一沉。
这句话，明显不是只说给琪亚娜听的。
德丽莎也听出来了。
她立刻冷声道：
“如果没有其他事，圣芙蕾雅这边还要处理测试事故。”
“当然。”
奥托非常体贴地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通讯即将断开前，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德丽莎，记得把雯琪同学的档案补齐。”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
“规章制度这种东西，偶尔可以宽容一次。”
“但不能总是例外。”
说完，屏幕暗了下去。
训练室重新恢复安静。
可那种压抑感并没有立刻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