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那个琴房，拍摄全片高潮戏份。
叶湘伦坐在钢琴前，手指落在琴键上，旋律从缓慢到急促。
按照剧情设定，四周墙壁会出现裂缝，水泥碎块从天花板剥落，砸在钢琴旁边的地板上。实景拍摄配合后期特效，现场只布置少量碎片道具。
陆杰闭着眼睛继续弹，碎石灰尘落在他肩头。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巨大的阴影从头顶罩下来。
水泥碎块砸在琴凳边上，陆杰肩膀落满灰，手指从琴键上滑落。他闭着眼睛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衬衫后背洇出一大片汗渍。
这场戏从头到尾没用替身。碎块虽然是道具组用轻质材料做的，但砸在身上照样疼，陆杰身上至少挨了七八下。
老赵松开轨道推把，回头看了李锐一眼。李锐激动地站起来喊了声“过”。
场务组第一个炸了。四个小伙子从器材箱旁边跳起来，互相往对方背上拍。化妆组的宋玫在旁边围观，捂着嘴哭了。她今年刚跟第二个组，上个月还在怀疑自己适不适合干这行。
顾悠悠从小星星平板上抬起头，摘下耳返，嘴角绷了整整两个月，终于松了。她低头把通告单翻到最后一页，在状态栏选择了“已杀青”。
陆杰从琴凳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场务跑过来替他拍掉头上的灰，拍了两下就被他拦住了：“行了，我自己来。”
李锐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站在陆杰面前。“陆导，成了。”他说话时嗓子是哑的。从魔都音乐学院的第一镜到琴房崩塌的最后一帧，他把所有力气都押进去了。
陆杰拍了拍他肩膀，转头看向人群外圈。
刘师师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束花。
她没有挤进来。从开拍第一天她就站在差不多的位置，安静地看监视器，安静地翻通告单，安静地等他收工。今天也一样。
陆杰隔着几个人的头顶看见她，冲她眨了下眼，然后穿过人群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花。
“什么时候准备的？”他问。
“早上让小艾去花市挑的。”刘师师声音有点闷，她在拼命压住涌上来的情绪。片场不是哭的地方。
但看见陆杰从那台道具钢琴前面站起来，全身是灰，肩膀上好像有几块擦伤，她忽然想起《开端》杀青那天。
那天陆杰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所有人都在鼓掌，所有人都在看他。她在那天主动加了他的微信，在走廊上给了他一个很轻的拥抱。
“还有什么要补的镜头吗？”陆杰问李锐。
李锐正在检查素材，翻了一遍后抬头说：“我再确认一遍。”
陆杰跟他一起检查了一遍素材，确认没有瑕疵，正式宣布电影杀青。
所有人开始搬设备转场回酒店。
回酒店的商务车上，刘师师靠在陆杰肩膀上。她已经卸了路小雨的妆发，头发披散下来。她闭着眼睛数今天陆杰挨了多少块碎砖，先是肩膀后面，然后是左边手臂，还有脖子。
“其实不疼。”陆杰说。
“骗人。”
“真的不疼。道具组用的是发泡材料，表面刷了一层石膏浆，拿手里还没盒饭重。”
刘师师睁开眼睛看他：“那你脖子上那道红印是怎么回事。”
陆杰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侧面：“可能是边缘有点锋利吧。”
刘师师坐直了，掰过他的脸仔细看了看。红印从耳根下方一直延伸到领口，像是被什么锐角蹭过去的。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松开手靠回座椅：“回去给你上药。”
陆杰笑了一下，重新握住她的手。
到了酒店大堂，李锐已经在等着。两人沟通了下撤场事宜，确认剪辑工作下周进场。
顾悠悠从旁边走过来：“陆导，林深的配乐demo已经发过来了，有几段需要你确认编曲方向。”
陆杰点头说：“发我邮箱，我回去听。”
顾悠悠应了一声，和李锐各自散去。陆杰和刘师师往电梯方向走。
“我就是觉得，今天很累，但是很踏实。”刘师师跟上他的脚步。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门合上的瞬间，刘师师伸手按住了陆杰的手腕。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翻过手掌握住了她的手。
到了房间门口，刘师师从包里摸出房卡，刷开门后回头看了陆杰一眼：“我去拿药箱，你洗个澡把灰冲干净，回头来我房间。”她说完就进屋了。
花洒的水声停了之后，陆杰擦了擦头发，换上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脖子上的红印在镜子里看起来比刚才更明显了，从耳根下面一直拉到锁骨位置。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邮件已经发来了，demo静静躺在附件列表里。
林深在原曲基础上加了弦乐铺垫，把钢琴部分的和声织体做了微调，让整首曲子在中段有一个情绪上的上扬。
几个点的处理很巧妙，既保留了原曲的青春感，又往里面埋了一层更深的孤独。
陆杰听完后给林深回了封邮件，然后拿了一条干净毛巾搭在肩上，关灯出门。
刘师师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他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她的声音：“门没锁。”
推门进去，刘师师已经换了身衣服，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翻手机。茶几上摆着酒店送的水果拼盘和两瓶矿泉水，小药箱已经打开放在旁边。
她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停了一下：“怎么不吹干。”
“天热了，没事。”
“坐下，我给你上药。”她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
陆杰在她身边坐下。刘师师拧开药箱，从里面翻出一管消炎药膏，一边往指尖挤一边说：“脖子扭过来。”
陆杰侧过脸。她的手指落在他耳根下方的红印上，药膏带着薄荷的凉意渗进皮肤。她涂抹的动作很慢，指腹顺着红印的走向一点点往下推，从耳根到颈侧，再到锁骨上方。
“还说不疼。”刘师师看陆杰的反应有点心疼。
“真不疼。”
“你别动。”她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指尖继续往下推药膏。
陆杰的白色t恤是纯棉的，洗过几次之后领口有些变形，被她这么一拉，大半个肩膀都露在外面。
陆杰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不像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肌肉，而是肩膀宽阔，胸肌轮廓分明的那种自然线条。
“好了吗。”陆杰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刘师师迅速收回视线：“还没，后背还有一块。”她绕到沙发后面检查他的后背。
t恤整件脱掉的时候，陆杰没说什么。他把脱下的衣服随手叠了一下放在腿边。
刘师师的目光先落在他后背的淤青上，几块浅紫色的印记散落在肩胛骨附近，道具碎块虽然轻质，但连续砸了七八下，皮肤上还是留下了痕迹。
她重新挤了药膏，手指按上去，陆杰的背部肌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绷紧又松开。
腹肌的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是陆杰长期保持运动带来的自然紧致，他的人鱼线从腰侧往下延伸，消失在运动裤的边缘。
刘师师的目光沿着那条线往下走，耳根开始发烫。手指还在他后背上机械地涂抹药膏，但视线已经完全不在那块青紫上了。
“后背涂完了？”陆杰问。
“快了。”她应了一声，手指继续在他后背打圈，其实药膏早就涂完了。
她把药膏放在旁边：“可以了。”陆杰正准备起身，刘师师忽然伸手按住他肩膀。
“等一下。”
她绕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的腹肌。
“怎么了？”陆杰抬头看她。
刘师师没回答。她伸出手指，指尖落在他腹部最上面两块肌肉的中间位置，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往下滑，划过第二块，第三块，动作很慢。
“在检查什么？”陆杰伸手按住她在他腹部游走的手，目光里有好奇。
“没有。”她低声哼了一句，“身材这么好，以后不许在别的女人面前脱衣服。”
“知道了。”陆杰笑着点点头，把她拉近了一点。刘师师顺势坐到他腿上，双手搭在他肩膀上。
“明天的行程怎么安排？”她问。
陆杰的手掌贴在她后腰上：“上午撤场，下午回公司开会。后期剪辑工作马上开始，还有大量配音配乐。”
她忽然低头在他锁骨上亲了一下，舌头舔过那道红印。
“疼吗。”她抬起头看他的眼睛。
“不疼。”
她又低头，这次亲上了嘴唇。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风声。
陆杰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刘师师的身子软下来，整个人往前倾，胸口贴在他的胸膛上。
吻结束时她微微喘着气，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陆杰的声音有点哑。
“笑我自己。”刘师师低声说，“刚才给你擦药的时候我就想亲你了，忍了好几次。”
陆杰笑了起来，刘师师恼怒的伸手拍了他一下，自己也跟着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