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贸，陆杰的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午后两点的光线刚好铺到茶几边沿。
刘师师窝在沙发里，腿蜷起来，膝盖上摊着《不能说的秘密》的剧本。
长发用鲨鱼夹随意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铅笔落在台词旁的空白处，已经密密麻麻写了大半页笔记。
“阿陆。”
陆杰从文件中抬起头。他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公司运营报告，他起身走过去。
刘师师把剧本往他这边偏了偏，用铅笔指着一段台词：“你说路小雨第一次看到叶湘伦，她应该是什么心情？”
陆杰俯身，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她标注的位置。
那段戏是路小雨第一次穿越时空，与叶湘伦初遇。
“好奇。”陆杰说。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越时空，仅仅是少男少女之间萌生些许情愫和对彼此的好奇心。”
刘师师若有所思地点头，拿铅笔在旁边加了几个字。
办公室恢复安静，只听见刘师师翻剧本的沙沙声和陆杰敲键盘的嗒嗒声。
辛助理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各自专注。她先跟刘师师对视笑了一下，然后走到陆杰面前，翻开文件汇报。
“陆总，开机仪式流程方案需要您最终确认下。”辛助理将文件递过去，一边翻页一边汇报。
场地定在魔都音乐学院操场，签到动线从前门进，后门出。媒体区设在舞台正前方扇形区域，采访区单独划分在侧边。
备选方案是转室内体育馆以防天气问题，流程和时间节点会对应调整。
“媒体名单列在后页。”她翻到最后一页，“娱记，影评人，平台记者。企鹅视频派专题组全程拍摄，通稿已发给悠悠审过一遍。”
陆杰扫完流程表，点了下头：“没问题。”
辛助理合上文件道：“对了，演员定妆照的最终成片出来了，我打印了几张。”
她抽出几张照片，放在茶几上。刘师师放下剧本，拿起最上面那张。
照片里她穿着浅蓝色校服，深蓝百褶裙，长发半扎成低马尾。
“这校服还是挺好看的。”
“专门设计的。”陆杰走到她旁边坐下，“比普通校服更修身。”
辛助理退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刘师师重新拿起剧本，翻到最后一页。她看结尾那场戏的表情和之前看中间段落完全不一样。
“你说，路小雨最后那场戏，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他吗？”
陆杰没立刻回答。他知道剧本里的路小雨不知道。但剧本外的刘师师，作为已经读完整个故事的演员，她其实知道答案。
“她知道有这种可能。”陆杰说。
“那她的哭是遗憾还是庆幸？”
“都有。”他想了想，“遗憾是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庆幸是至少来过。”
刘师师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有答案，只是在等他确认。
傍晚五点，辛助理再次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外卖袋。
“潮汕砂锅粥，新开的那家，上周末我去试过一次还不错。”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茶几前，把袋子解开，揭开外卖盒盖子。热气腾起来，带着鲜甜味。
刘师师放下剧本，凑过去闻了闻。
“好香。”
辛助理递了勺子过来，三人在茶几前围坐。粥很烫，刘师师吹了好几口才喝进嘴里，眼睛亮了亮。
刘师师搅了搅粥，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陆杰：“对了，蜜蜜开机仪式会来吗？”语气很平常，像只是随口一问。
“她昨天发微信问了，我让她自己决定。”陆杰回应道。
刘师师低头继续喝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辛助理不动声色，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扫了一下。
饭后辛助理收掉餐盒，用湿纸巾把茶几擦了一遍。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刘师师窝回沙发，歪着头靠在陆杰的肩膀上。
“师师。”
“嗯。”
“想去看看房子装修的怎么样了吗？”
刘师师立马直起身子，点了点头。
陆杰驱车到达滨江凯旋门地下车库。两人乘专用电梯上顶层，电梯门打开就是入户玄关。
刘师师踏进去，站在玄关处没动。客厅的弧形落地窗把黄浦江框成一幅夜景长卷，江面上游船亮着灯，对岸外滩的万国建筑群灯火通明。
房子本身就是精装，陆杰让装修公司做了一些改造和软装的优化，进度已然过半。
两人简单逛了一圈，刘师师双手撑在窗台上，“以后这里放沙发，那边放书架。”
陆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她继续歪头想，开始扳手指算：“客卧留给爸妈偶尔过来的时候住，但你爸妈和我爸妈都来的话，一间客卧不够。”
“还有一间客卧。”
“那以后如果有……”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整张脸可见地红了。她迅速别过，假装去看厨房的位置。
“中西厨分离。”陆杰没戳破她，带着她往里走，“我厨艺不错，到时候做好吃的给你。”
“太好了！”她双手环抱着他：“你说我们住一起之后，会不会吵架？”
“会。”
她眼睛瞪大了一点。
“你连骗都不骗一下。”
“两个人住在一起，生活习惯，工作节奏，情绪状态都有差异。偶尔有摩擦是正常的，不吵架反而不正常。”
“那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吵架吵着吵着，”她的声音轻下去，眼睛却一直看着他，“就不喜欢了。”
“刘师师。”
她睫毛动了动。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吵架也好，冷战也好，只要你还是你，我就不会不喜欢。”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陆杰感到她呼出的热气透过衬衫领口渗在锁骨上。她整个人贴得很近，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
过了好久，她伸手拽住他衬衫前襟，把他拉低一点，踮脚吻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嘴唇从轻柔的碰触变成用力的贴合。她退开的时候呼吸有点乱，嘴唇上还沾着一层水光。
“陆杰。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我记得。”
她点点头，松开他的衬衫，用手掌抚平被攥皱的布料。然后重新靠进他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