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歌轻轻摇了摇头:“目前我查到的就只有这些。对了,我已经托白表哥、忠勇侯世子秦屿风,还有燕王世子萧景渊,分头布置好了各处的防范。”
定北王闻言神色稍缓,指尖不再叩击桌案:“你安排得倒是妥当。只是这几人身后各有门第,行事切记谨慎,切莫留下把柄,牵连各家。”
楚明轩接话道:“皇宫、京城内外、军营三处都有人照应,防线算是铺开了,可江淮行踪诡秘,藏起来的那批江湖人仍是隐患,不知何时便会发难。”
楚明歌身子微微后靠,借着椅背稍稍减轻身上的痛感,眉头微蹙:“最难的就是找不到江淮的落脚点,其余只能先守好各处,静待对方露出马脚。”
定北王沉吟片刻:“我这边也会派人暗中追查江淮的踪迹,两边消息互通,也好有个照应。”
楚明歌侧头望向楚明轩:“大哥,你可否跟太子提一声,让他派人传信给我二师兄,催他尽早回京。我唯恐京城再起祸乱,少了他实在棘手。”
楚明轩无奈摇头,笑着反问:“你自己便能给二师兄传讯,何苦还要经由太子?”
楚明歌白了他一眼:“眼下头绪纷乱,我哪晓得二师兄身在何处,这事交由大师兄去找最合适。这江山本就是他日后要执掌的,理当由他守稳,我不过是从旁搭把手罢了。”
话音一顿,她神色添了几分凝重:“还有一事你也清楚,蛊族二长老同萧明朗能从毒虫密布之地脱身潜回京城,二人身上必定携带着蛊虫,各处务必提前设防戒备。”
定北王在一旁静静听着,面色沉凝:“蛊术凶险难防,此事不可声张,暗中备好克制蛊毒的药材,叮嘱各处值守之人多加小心便是。”
楚明轩收起笑意,正色颔首:“我稍后便入宫面见太子,将这些利害尽数禀明。”
楚明歌缓缓站起身,抬眼望向窗外,枯黄的树叶随风飘落,零零散散铺在院中地上。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看着中秋节又要到了,偏偏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真是多事之秋。”
楚明轩走上两步,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笑道:“小小年纪总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倒像个操心一辈子的老太太。”
楚明歌顿时气鼓鼓地跺了下脚,这猛地一用力,狠狠扯到伤处,剧痛瞬间袭来,她疼得呲牙咧嘴,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楚明轩连忙伸手扶住她,笑意藏不住,嘴上连忙哄道:“好了好了,是大哥说错话了。来,大哥送你回院子歇息。”
楚明歌疼得吸着凉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只能倚着兄长的搀扶,慢慢往外走去。一旁定北王看着兄妹二人,紧绷的神色稍稍柔和下来。
楚明歌刚走了半截路,忽然脚步一顿,直直站定不动。
楚明轩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是疼得厉害?要不我叫花灵寻个大夫过来瞧瞧。”
楚明歌轻轻摇头,抬眼看向他:“大哥,先送我出府,我要去找一趟苍澜。”
楚明轩满脸疑惑:“你找他做什么?”
“哎呀你先别问了,陪我一同过去便是。”楚明歌有些心急。
楚明轩无奈叹了口气:“行,你稍等片刻。”
他转头吩咐身后小厮:“去备一辆马车,车内多铺软垫,务必垫得软和些。”
小厮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楚明轩伸手稳稳扶住楚明歌,小心翼翼撑着她,慢慢朝着府门外走去。一路上楚明歌尽量放轻步子,每挪动一下都暗自忍着酸痛。
兄妹二人刚行至府门,身后便传来脚步声,楚明月同楚明柔并肩走了过来。二人瞧见楚明轩与楚明歌,快步上前,面露疑惑:“大哥,七妹,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楚明歌抬眼看向三姐、六姐,正要开口反问,楚明月已经抢先发问:“你们要外出?还有七妹,你身子看着不对劲,可是哪里不舒服?”
楚明歌轻轻摇头:“没事,就是今早睡熟了从床上摔下来,磕碰了一下。”
楚明柔往前迈了一步,眉头微蹙:“都疼成这样了,你还要往外跑?”
“不打紧,只是皮肉疼,歇会儿便好了。”楚明歌摆了摆手,随即反问二人,“三姐,六姐,你们也是出门?”
两人齐齐点头。楚明柔眉眼带笑,开口道:“还不是你给三姐牵的线,三姐夫约了三姐外出,我陪着一块儿去。”
楚明歌笑嘻嘻望向楚明月,又转头看向楚明柔:“那六姐你呢?”
楚明柔扬了扬下巴:“我自然是陪着三姐作伴。”
说话间,备好软垫的马车已经停在府门前,小厮掀开了车帘。楚明歌身子微微侧着,不敢大幅度用力,楚明轩稳稳扶着她,转头对两位妹妹道:“我们还有要事,先动身了。”
楚明轩又叮嘱道:“外头人杂,天黑之前你们二人务必早些回府。”
楚明月和楚明柔齐齐点头,应声:“知道了,大哥。”
楚明轩扶着楚明歌小心登上铺着厚软垫的马车,楚明歌落座时微微吸气,刻意避开伤处。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离定北王府大门。楚明月、楚明柔站在府门前目送马车走远,方才说说笑笑,缓步朝外走去。
马车车厢微微颠簸,楚明轩侧头瞧着身旁强撑着坐姿的楚明歌,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你给三姐牵线的三姐夫是谁?什么时候的事?我们做兄长的竟半点风声都没听到,快跟我说说。”
楚明歌身子斜靠着软垫,尽量不让患处受压,闻言眼珠一转,脸上泛起几分笑意:“就是温景辞呀,先前偶然相识,我瞧着他人品可靠,性子也稳重,便有意撮合二人多相处看看,如今刚有起色,还未定下来,我便没急着跟家里说。”
楚明轩挑眉:“温景辞?听闻此人学识出众,家世清白,只是你胆子倒是大,这种终身大事你还敢私自撮合。”
楚明歌摆了摆手:“我也只是搭个桥,合不合心意全看三姐自己,我可不做主。”说着身子一晃,颠到伤处,她忍不住嘶了一声,连忙调整坐姿,顾不上说笑了。
楚明轩见她疼得蹙眉,也不再打趣,放缓了语气:“你先安分坐着,别乱动,很快就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