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盆里的鹅块一块块被众人夹走,转眼就没剩下多少,楚明歌急得往前半步,连忙开口拦着:“那什么,你们别光吃鹅呀,这不还有野猪肉吗?快尝尝,尝尝,这可是我红烧的!”
她伸手护着盆沿,可怜巴巴地嚷嚷:“你们得给我留一点鹅块啊,我都没得吃!我可不能被这鹅给白追了。想了好久,从二哥哥庄子上就惦记着,一直没吃成,今日好不容易做成了,你们务必给我留一点。”
皇上夹着鹅肉的手一顿,哈哈大笑:“好好好,都听你的!快,诸位爱卿,尝尝这红烧野猪肉,可别把咱们郡主的份额抢光了,不然她可要委屈了。”
大臣们闻言哄然一笑,不少人转而伸筷子去夹野猪肉。楚明月忍笑,挑了几块肥嫩的鹅肉,悄悄拨到一个空小碗里,递到楚明歌面前。
温景辞也顺势帮她把小碗往边上护了护,轻声道:“郡主的那份,替你留住了。”
楚明歌眼睛一亮,捧着小碗如获至宝,赶紧夹起一块鹅肉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肉香渐渐淡去,盆盘里的吃食也见了底。众人说说笑笑,田地里的收割活计也已经尽数做完,日头稍稍偏西,便该收拾东西启程回城了。
楚明歌捧着小碗,慢悠悠啃完最后一块鹅肉,嘴角沾着油光,还在回味这一口滋味。
楚明轩、楚明浩几个哥哥瞧着她这副模样,相视一眼,心里都记了下来。太子也在一旁看得分明,知道七妹妹(小师妹)今日为了这铁锅炖大鹅,还被鹅追得四处跑。
几人趁着众人整理车马的空档,分头去找皇庄里的庄户。
楚明轩开口询问,庄户一听是定北王府的公子要买鹅,当即应下。哥哥们连同太子,挨家寻了庄户,一家买下一只肥鹅,一一交给随行的下人妥善捆好,安置在马车的后厢。
楚明歌正跟着温景辞、楚明月说话,转头看见哥哥们和太子带着一群下人,身后跟着好几只嘎嘎叫的大白鹅,顿时眼睛瞪圆。
“哥哥们?太子殿下,你们这是……”
太子唇角含笑:“看你这般爱吃,今日在皇庄吃得不尽兴,便各自买上一只带回府里。往后想吃铁锅炖大鹅,随时都能做。”
楚明浩笑着补上一句:“省得下次再惦记,也不用特意跑到皇庄来,再被鹅追着满山跑。”
楚明歌又惊又喜,拍手笑起来:“太好了!这下我随时都能炖鹅吃啦!”
定北王远远瞧见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出言阻拦。
不多时,仪仗、车马全部准备妥当。皇上一声吩咐,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动身离开皇庄,向着京城方向返程,几辆马车里还时不时传来大白鹅嘎嘎的鸣叫声。
返程的队伍缓缓行在官道上,楚明轩、楚明浩、楚明然兄弟三人骑马并行,跟在王府车队一侧。马蹄哒哒,风卷起路边的尘土。
楚明然一手轻拉缰绳,漫不经心侧过头,忽然开口:“大哥,二哥,你们就不怕回去之后,这鹅追着七妹妹满府跑啊?”
楚明轩与楚明浩闻言,齐齐转头瞪了他一眼:“瞎说啥呢?”
话刚说完,两人皆是一顿,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幅画面——宽敞的定北王府庭院里,几只昂首伸颈的大白鹅嘎嘎叫着,追得楚明歌提着裙摆四处躲闪。
一想到那场景,二人眼底慢慢漾开笑意。
楚明浩低笑出声:“仔细想想,倒还真挺有趣。”
楚明轩无奈摇了摇头,唇角却压不住上扬:“你俩别瞎琢磨。买回来是给七妹妹炖肉吃的,哪能任由鹅在王府里横行。回头吩咐下人,单独圈一处棚子养着。”
楚明然挑眉笑道:“可万一哪天七妹妹路过鹅棚,又惹到它们了呢?”
话音未落,马车里传来楚明歌的声音,隔着车帘嚷嚷:“四哥哥!你少编排我!我下次见到鹅,一定先下手为强!”
原来她早就掀开一点车帘,把几人的对话听了大半。
进城后浩浩荡荡的车马分开后,定北王一行刚停在定北王府大门前,下人正准备把马车上的鹅往鹅棚引,谁知捆鹅的绳索不知怎么松了大半。
一群大白鹅扑扇着翅膀,嘎嘎大叫,当即四散奔逃。有的钻向石狮底下,有的往街边跑,还有几只径直冲进府门前的空地上。
府门口来来往往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围在一旁探头看热闹,指指点点,看得津津有味。
楚明歌正掀着车帘探头,一眼瞧见这幅乱糟糟的场面,心里惊呼一声:妈呀,也太丢人了!她二话不说,身子一缩,一溜烟转身就跑,转眼便没了人影。反正鹅又不是她掏钱买的,这烂摊子可不归她管。
定北王站在台阶上,望着满地乱跑的白鹅,轻咳一声,神色故作平静:“那什么,明轩,明浩,这里交给你们了。本王还有要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二人回话,转身快步进了王府,直接把这摊子留给几个儿子。
楚明轩、楚明浩、楚明然兄弟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片刻后楚明轩回头,对着一旁发愣的侍卫高声喝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捉!”
一众侍卫这才回过神,连忙散开,撸起袖子,追着到处乱跑的大白鹅。街边百姓看得笑声不断,整个王府门口热闹得不行。
侍卫们闻声一哄而上,可这群大白鹅性子凶悍,哪里肯乖乖就擒。
有侍卫伸手想去逮一只,那鹅猛地伸长脖子,嘎嘎狂叫,张嘴就啄向他的手背,吓得侍卫连忙缩回手,往后踉跄一步。另一名侍卫绕到鹅身后,刚打算弯腰去抱,大鹅扑起翅膀,狠狠扇在他胳膊上,羽毛漫天飞。
几只鹅分头逃窜,一只往街边小摊方向冲,一只绕着石狮子来回转圈,还有两只竟朝着王府大门里面钻,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脚印。
楚明浩看着乱糟糟的场面,额角青筋跳了跳:“小心些,别硬抓,堵着它们的去路!”
楚明然看着侍卫被鹅追得躲闪,忍不住低笑出声:“方才还想着七妹妹被鹅追,这下好了,咱们王府侍卫都被鹅收拾了。”
楚明轩瞪了他一眼,可自己也忍不住想笑,只能压着声音:“别笑了,赶紧帮忙!若是任由它们跑到街上,更是笑话。”
街边百姓看得乐不可支,议论声此起彼伏。
“没想到定北王府门口捉鹅,这般热闹!”
“这鹅好凶,侍卫都拿不住!”
折腾好半晌,侍卫们才慢慢合围,一点点把四散的大白鹅往一处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只只按住,重新捆好。每个人身上都沾了不少鹅毛,狼狈不堪。
楚明轩长长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角薄汗:“总算抓住了,快送到后院棚子里关好,仔细看管,莫要再跑出来。”
等一切收拾妥当,几人回头去找楚明歌,才发现她早就躲在廊柱后面,探着半个脑袋偷偷看这边的热闹。
楚明浩扬声喊道:“七妹妹!看热闹看得开心?”
楚明歌吐了吐舌头,干脆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哎,捉鹅是你们的活,我可没掺和。”
楚明月走过去,刮了刮楚明歌小鼻子 ,你呀!调皮捣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