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礼官声音再起:“三加!”
老夫人捧着华贵的钗笄缓步上前,这是三加之礼,也是及笄礼中最重的一环。她小心取下楚明歌头上皮弁笄,目光落在那支静静嵌在发髻间的四叶草玉簪,微微一顿,随即也不多问,将三加的钗饰稳稳安插妥当。
礼乐声愈发悠扬。
三加礼毕,楚明歌依礼起身,面向庭院,接受宾客的道贺。
“礼成!”赞礼官高声宣告。
庭院之中,掌声与贺喜之声轰然响起。
王妃眼含笑意,起身走到楚明歌身旁,伸手挽住她的手臂。
封九尘望着身侧的清雅,低声道:“恭喜明歌。”清雅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楚明歌身上,柔声附和:“是啊,礼成了。”
苍澜、季崇安与钱多多一同上前,拱手道贺。一众闺阁小姐也围上来,围着楚明歌说笑,夸赞她今日风姿出众。
楚明歌一一笑着回谢,唇角扬着,只是目光依旧下意识往府门的方向飘去,心底那一丝期盼还悬着。
余嬷嬷凑到王妃身侧,低声禀报:“王妃,宴席已经备妥,可请宾客入席。”
王妃颔首,扬声对众人道:“诸位宾客,宴席已备好,请入席小酌,同贺小女及笄之喜。”
宾客纷纷应和,分成男女两拨,去往前后两处宴席。
楚明歌正要跟着王妃移步,远远就见王府的侍卫快步跑来,神色匆匆,到王妃面前躬身回话。
楚明歌心头猛地一跳。
侍卫躬身禀报道:“启禀王妃,郡主,门外有人送来一封急信,说是自南蛮一路快马递来,指名要交给郡主。”
楚明歌心口骤然一紧,快步上前:“拿给我。”
她伸手接过信封,指尖微微发颤。信封粗糙,沾着一路风尘。楚明歌拆开,目光飞快扫过纸上字迹,正是萧景墨的手笔。
王妃在一旁轻声问:“可是萧世子的信?”
“嗯。”楚明歌看着信,慢慢松了口气,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已经平安穿过瘴林,只是前路尚有要事,赶不回来参加我的及笄礼。信里说,待事情了结,便立刻返程。”
信末,他还特意提了一句,随身带着她准备的药,一切安好。
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楚明歌抬手轻轻抚了抚发髻上那支四叶草玉簪,果然,这枚玉簪带来了好运。
“人平安就好。”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背,“咱们先入席,莫让宾客久等。”
楚明歌点头,将信仔细折好收进袖中,压下心底的牵挂,扬起笑容,陪着王妃招待宾客。
宴席之上,欢声笑语不断。
清雅坐在女宾席,和楚明歌说着闲话,时不时抬眼望向前厅的封九尘。封九尘似有所感,抬眸望过来,二人目光相撞,又各自浅浅一笑。
季崇安、苍澜与钱多多坐在男席,举杯向楚明歌遥遥致意,祝贺她及笄。
席间侍女匆匆走来,在楚明歌耳边低声禀报:“郡主,驿站来人,阮江雪、沈大哥还有君清寒的贺礼送到了!”
楚明歌眼睛一亮:“快取来看看。”
花灵连忙跟着侍女出去,不多时捧着两个精致的大木盒回来,放到楚明歌面前的案上。
楚明歌含笑伸手,轻轻掀开第一个木盒的盒盖。盒内铺着柔软的锦缎,阮江雪准备的是一套亲手缝制的衣裙,料子轻薄雅致,上面绣着细碎的山茶花。旁边放着一卷手书,是阮江雪写来的贺词,字里行间满是对她的祝福,还说归途尚远,无法亲身到场,心中十分遗憾。
第二个盒子里,一边是沈公子的礼物,一块温润的墨玉佩,触手生凉;另一边则是君清寒送来的一套精巧的琉璃摆件,流光婉转。
“三师姐、沈大哥他们有心了。”楚明歌细细看过,心底暖意融融,吩咐花灵妥善收好。
清雅侧过头瞧了瞧盒中的物件,笑着说道:“你这些朋友,个个都记挂着你。”
楚明歌弯眸点头,袖中还藏着萧景墨那封报平安的信,发髻上四叶草玉簪静静生辉。今日虽有遗憾,可亲友齐聚,贺礼相继而至,也算圆满。
宴席过半,钱多多忽然起身,端起酒杯朝楚明歌的方向高举,大声笑道:“恭贺郡主及笄!愿往后岁岁无忧,万事顺遂!”
满座宾客闻声,纷纷举杯同贺。
宴席正酣,门外忽然传来内侍高声通传:“太子殿下驾到——”
满堂笑语瞬间稍歇,宾客纷纷起身行礼。楚明歌跟着王妃一同站起,抬眼望去,太子一身常服,身后跟着数名内侍,捧着好几只雕花木礼盒缓步走入庭院。
太子抬手虚扶,声音温和:“诸位免礼。父皇、皇后娘娘宫中事务繁忙,不便亲临,太后念着郡主今日及笄,特意将赏赐一并交由我送来。”
内侍依次将礼盒放到楚明歌面前的案几上,盒盖微微敞开一角,能看见里面的锦缎、珠宝与珍奇摆件,光华内敛。
王妃屈膝谢恩:“劳殿下亲自跑一趟,臣妇惶恐,替小女谢陛下、皇后娘娘、太后恩典。”
楚明歌也依礼躬身:“明歌谢皇恩。”
太子目光落在楚明歌身上,含笑道:“今日见郡主行及笄大礼,风姿端雅,可喜可贺。这些皆是宫中赏赐,愿郡主往后平安喜乐,前程顺遂。”
“谢殿下吉言。”
太子略作停留,简单同王妃寒暄几句,不便久留,便起身告辞。众人再次行礼相送,看着太子一行人离开,宴席才重新热闹起来。
清雅凑近楚明歌,低声笑道:“连宫里都送来厚礼,今日你的及笄礼,可是风光极了。”
楚明歌浅浅一笑,心底感念各方心意。只是袖中那封萧景墨的信,她依旧好好收着。纵然世子哥哥没能赶来,可一纸平安,便胜过万千珍宝。
男宾席上,封九尘、苍澜几人见太子离去,方才重新落座,低声闲谈。钱多多咂舌道:“郡主这份体面,旁人可难得。”
送走太子一行人,庭院里的气氛又松弛下来,席间的谈笑声再度响起,只是宾客们谈起方才宫中送来的赏赐,言语间都带着几分赞叹。
王妃笑着抬手示意众人继续用宴,又转头轻声对楚明歌道:“皇恩厚重,往后更要谨守本心。”
“女儿记下了。”楚明歌轻轻应下。
不多时,女宾席上几位世家小姐轮番过来向她敬酒道贺,清雅陪在她身侧,替她婉拒了不少酒,只换上清甜的果子酒。
“你今日是主角,可不能醉了。”清雅压低声音打趣。
楚明歌弯眼点头,余光瞥见前厅,封九尘正时不时往这边望过来,二人目光一碰,封九尘微微颔首,唇角带笑。
另一边,季崇安正和苍澜闲谈,钱多多啃着一块桂花糕,含糊开口:“今日这场宴席,佳肴珍果样样齐全,我算是饱了口福。”苍澜淡淡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宴席渐渐到了尾声,宾客陆续起身告辞。
阮江雪、沈公子与君清寒的贺礼,还有宫中送来的赏赐,都由花灵、花谷清点妥当,送入内室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