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衍捏着那枚带翅膀的方孔铜钱，转身抛给玄尘。
“收好。”
玄尘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瞅了瞅手心里这枚不起眼的铜钱，满脸疑惑。
“师叔，这东西连个品级都看不出来，刚刚怎么能把赵师伯的定海神珠给打下来？”
赵公明正蹲在草丛里，一颗一颗捡自己的定海神珠。听到玄尘这话，气得手一抖。
“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赵公明把珠子往手腕上一套，“这破铜钱绝对有古怪。刚才它碰上定海神珠的一瞬间，我留在珠子里的神识硬生生被切断了。”
多宝也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刚才扔出去百八十件法宝，现在正一件件往芥子袋里装。
“小师弟，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多宝凑过来。
青衍慢条斯理地指了指那枚铜钱。
“落宝金钱。极品先天灵宝。只要是法宝，不管品级多高，它都能强行落下。”
“但是缺陷是不能落纯兵器。你拿把枪直接捅他，他就不能落。”
赵公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先天至宝也能落？”
“能。”
多宝手一哆嗦，刚捡起来的紫金镯又掉在地上。
这太离谱了。洪荒大能打架，拼的就是法宝和修为。一件能无视品级强行落宝的玩意，放在谁手里都是个大杀器。
“那你还把它给玄尘？”赵公明不理解了，“小师弟，这种大杀器你自己留着防身啊。”
青衍冷笑一声。
“赵师兄，你真当这世上有白吃的午餐？”青衍抬脚踢了踢地上昏迷不醒的萧升和曹宝，“这俩货刚才喊了三十多声‘落’，现在满身黑气，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多宝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地上那两人。
“他们身上的功德……全空了。连本源都在枯竭。”
“这就是落宝金钱的代价。”青衍拍了拍玄尘的肩膀，“每一次使用落宝金钱，都要消耗海量的功德作为交换。落的法宝品级越高，扣的功德越恐怖。”
赵公明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哪里是法宝，这分明是个催命符。
洪荒之中，功德是最难弄的东西。
除了三皇五帝这种对人族有大贡献的，或者圣人立教，普通仙人积累点功德比登天还难。
拿功德去换一次落宝的机会，谁用得起？
“所以啊。”青衍嘴角微扬，看向玄尘，“这破玩意，整个洪荒只有玄尘能当常规武器用。”
多宝和赵公明瞬间反应过来。
玄尘的本体是北海玄龟。当年盘古开天，玄龟以四肢撑天补天，身负补天的大道功德。
那是永久性的功德。只要天不塌，这功德就是个永动机，源源不断地往他身上汇聚。
“嘶——”多宝倒吸一口凉气。
赵公明看玄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用永不枯竭的补天功德去填落宝金钱的窟窿，这就等于玄尘手里拿了一个无冷却、无消耗的因果律武器。
以后谁敢拿法宝砸玄尘，这小子连躲都不用躲，直接扔铜钱。来多少落多少。
玄尘听懂了，老实巴交的脸上露出一抹憨笑。他小心翼翼地把落宝金钱塞进怀里。
“谢谢师叔。”
“别急着谢。”青衍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火符，“东西拿了，首尾得收拾干净。”
他屈指一弹。
火符化作一团赤红色的三昧真火，精准地落在萧升和曹宝身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短短几息时间，两个散修就被烧成了灰烬。
青衍又抬脚在地上踩了踩。土系术法发动，地皮翻滚，直接把那堆灰烬深埋进地下百丈。最后还不忘撒了一把去尘粉，把空气里残存的法力波动彻底抹除。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多宝和赵公明目瞪口呆。
“小师弟，你这手法……”多宝咽了咽口水，“太熟练了吧？”
“洪荒险恶，出门在外总得稳妥点。”青衍拍了拍手上的灰，“记住咱们现在的身份。东西是玉虚宫阐教弟子抢的，人也是阐教弟子杀的。咱们只是路过武夷山喝了几个月茶的天庭闲神。”
赵公明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四人收好东西，不再逗留。化作四道流光，直冲云霄，返回天庭。
刚在南天门外落下云头，就听到天庭深处传来悠扬的钟声。
钟声连敲九下。
南天门外，几个天将正忙碌地进进出出。太白金星手里捧着一叠金灿灿的请帖，正急匆匆地往外走。
迎面撞上青衍四人，太白金星眼睛一亮，赶紧停下脚步。
“三位星君，老朽这正要派人去寻你们呢！”太白金星满脸堆笑，快步走上前。
“太白老哥，出什么事了？”青衍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些请帖。
太白金星捋了捋胡子。
“陛下有旨，三日后在瑶池举办蟠桃盛宴。不仅宴请天庭各部正神，还广邀三山五岳的得道真仙前来赴宴。”太白金星从那叠请帖里抽出四张，双手递了过来，“三位在天庭身居要职，这蟠桃宴可是断断不能缺席的。”
赵公明随手接过请帖，漫不经心地翻开。
“蟠桃宴？昊天陛下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多宝也接过请帖。他作为东方崇恩圣帝，按理说是天庭一方诸侯，这种场合肯定逃不掉。
唯独青衍没有立刻接。
他的手停在半空，视线盯着那张印着云纹的请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蟠桃盛宴。
这四个字，放在洪荒其他时候，那绝对是一场皆大欢喜的交际舞会。但在人族刚刚立下九州鼎，三皇五帝时代落幕的这个节骨眼上，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天庭现在的神位，有一大半已经被截教的人给填了。多宝、赵公明、金灵圣母这帮核心弟子都在天上挂了职。昊天手底下的班底比原着里要殷实得多。
即便如此，昊天还是执意要办这场广邀群仙的蟠桃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天道大势在暗中拨弄。
这场蟠桃宴，就是昊天借机考察散修、甚至是对其他几教弟子抛出橄榄枝的信号。
封神大劫的导火索，终究还是点燃了。
“阁主？”太白金星见青衍发愣，轻声唤了一句。
青衍回过神，顺势接过请帖。
“劳烦太白老哥跑一趟。三日后，天机阁一定准时到场。”
几人寒暄几句，太白金星急着去送其他请帖，匆匆告辞。
赵公明拿着请帖扇了扇风。
“吃桃子而已，小师弟你怎么心事重重的？难不成这桃子里有毒？”
“桃子里没毒。”青衍往天机阁的方向走，“但摆这盘桃子的人，心思可大着呢。师兄，这几天财部的事稍微放一放，让手底下的仙官多盯着点。瑶池那边，别乱说话。”
多宝若有所思地看了青衍一眼。他清楚这个小师弟向来对危险有着极高的敏锐度。
“行了，都回自己府上准备准备。”多宝发话。
四人散去。
天机阁。
青衍推门进屋，径直走到书案前坐下。玄尘懂事地没有跟进来，而是守在门外打坐。
青衍深吸一口气，掏出青莲册，提笔蘸墨。
【果然，有些东西是怎么躲都躲不掉的。】
【原本以为让师兄师姐们提前上天庭打卡上班，填补了那些神位空缺，就能让昊天消停点。谁知道昊天还是要把蟠桃宴搞起来。】
【老天爷这是按着昊天的脑袋在摆棋盘啊。】
【阐教十二金仙犯了红尘杀劫，天地间的劫气以及慢慢浮现了。】
【这蟠桃宴，就是第一张催命符。】
碧游宫内。
通天教主刚在云床上闭目养神。这几天他心情不错，大禹立下九州鼎，截教气运稳若泰山。
突然，悬在床头的青萍剑一阵颤鸣。
通天睁开眼，目光落在剑身上浮现的字迹上。
看着看着，通天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眉毛彻底拧在了一起。
等看到“阐教十二金仙犯了红尘杀劫”时，殿内的风声都停了。
青萍剑又震了一下。
新的字迹浮现。
【若我没猜错，这请帖，不只送到了天庭各部。】
【昆仑山玉虚宫，怕是也收到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