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授权页放在牛庆山面前,签名栏还空着。
客户只给到下午。正舟不接受无条件保留,下一次临时机会就可能直接交给别家。
牛庆山把韩春明和邱建东的回复又念了一遍。
“两边都不能默认锁。”
孙浩说:“客户不接受留一部分。要么整段保留,要么不保留。”
“具体活什么时候来?”
“没写。”
“来了以后做什么?”
“也没写。”
秦薇把客户附件翻到取消条款。
那一栏是空的。
“他们随时不用,正舟也没有补偿。现在不要求预付款,但人和设备一旦空出来,其他项目临时缺口也不能再用。”
郭明远把安全资料放在旁边。
“没有范围,我连进场需要什么许可都定不了。”
牛庆山问陆沉舟:“你觉得该不该留?”
“授权给你。”
“我问意见。”
“我不替你签。”
牛庆山靠回椅背,指尖在授权页边上蹭了两下。
昨天的现场核查,客户给了范围、时段和合同接口。人虽然在门口等过,至少进去以后知道做什么。
这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先保留”。
他又给两个项目现场各打了一通电话,没有只看纸面。
韩春明那边正准备下一项验收,现场说如果临时抽走人手,原来的检查只能往后排。邱建东那边设备虽然此刻停着,第二天却有已经确认的使用安排,提前调走就要重新送回。
两边都不是完全动不了,但每动一次都会有人承担等待。
牛庆山把电话放下。
“客户如果现在给具体时间,我还能排。让我们空着等,不行。”
他拿笔签下名字。
决定栏里写着:正舟不接受未对应具体事项的人员、设备默认保留。客户发出明确范围后,公司在约定时间内确认收到,并告知下一次答复时间。
没有写“尽量配合”,也没有写“原则上优先”。
赵启明把授权编号、事实来源和有效时间核完。授权只到客户确认收到这次回复,不延伸到下一项机会。
孙浩从公共邮箱发出邮件。
落款是牛庆山,授权页随信附上。孙浩仍在抄送栏,没有加一句“本人认可”。
发送按钮按下前,孙浩提醒:“拒绝发出去,客户可能不再给你补条件。”
牛庆山说:“我签的,发。”
“以后真有临时项,也可能先不到正舟。”
“写进结果。”
孙浩没有继续劝。
客户先回自动收件,随后打来电话。
离截止还剩不到半小时。客户没有因为正舟走代理附件就延长时间,也没有要求孙浩先口头占住窗口。
“你们这是拒绝保留?”
牛庆山说:“对。”
“那下一次临时机会,我们可以先找别人。”
“可以。”
“你代表正舟确认?”
“授权页上有。”
对方又问孙浩:“孙经理,你在线吗?”
孙浩看了牛庆山一眼。
“在线,只负责固定入口。这封回复已经生效。”
“你没有不同意见?”
“我的意见不改这封回复。”
客户合同负责人没再问他,转而核对授权编号。赵启明报出原件保存位置和形成时间,对方在系统里把状态从“已收到”改成“公司已回复”。
客户还要求牛庆山复述一次拒绝范围。牛庆山没有照着授权页念整段,只说:“没具体事项,不锁人和设备。具体的来了,我们再回。”
“半小时内能回吗?”
“先确认收到,再给下一次答复时间。能不能接,要看当时窗口。”
“也就是说不保证?”
“对。”
前一次现场核查的结果是接受。
这一次,客户认下的是拒绝。
牛庆山没有因为路径走通就高兴。他把客户最后一句“机会可另行安排”写进结果栏。
韩春明那边的人按原项目计划继续,邱建东的设备也没有被抽出来。公司没有新增待命、租赁或采购义务。
客户也没有再问一次,更没有拿具体事项回来劝。
半个小时后,协作群里出现一条简短通知:后续临时响应将根据各单位预留能力另行排序。
正舟没有名字,但所有候选单位都看得见。
群里很快有别的单位回复可以按客户窗口预留。对方有自己的闲置安排,也愿意承担这段空档。没人等着正舟改变主意。
客户把那家单位加入临时优先,过程正常,没有压价,也没有拿正舟的拒绝当众批评。
孙浩看见结果后,没有私下联系客户关系人争一次例外。牛庆山的拒绝既然被认成公司回复,商务接口只能为下一件事谈新条件,不能在同一个截止时间里另开一条口子。
牛庆山问:“这算把我们往后放了?”
孙浩说:“至少这一次的优先没有了。后面怎么排,客户还没给结果。”
“别写成没影响。”
“不会。”
秦薇在记录里没有填金额。临时机会没有工作单,也没有价格,不能算成一笔已经丢掉的收入。她只把“潜在优先释放”挂在客户结果下面。
她又把原本可能被锁住的人和设备从预留栏删掉,恢复到各项目可用状态。这样做没有带来一笔钱,只是没有让一项未成立的机会先吃掉现实窗口。
赵启明把授权结束时间记在客户认定之后。牛庆山不再拥有这件事的代理权限,也不能用同一个编号回复客户后续电话。
下午快下班时,客户没有走公共邮箱。
合同负责人直接打给陆沉舟。
“陆总,资源保留这件事,你亲自说一句同意,我们还能把正舟留在这次优先里。”
陆沉舟开着免提。牛庆山签过的决定页就在桌上。
“你们不是已经收到公司回复了?”
“收到了。但如果你认为代理人判断不合适,可以现在改。”
“窗口还没关?”
“还剩一点时间。”
客户补了一句:“不用重新走你们内部附件。你是老板,你同意就行。”
牛庆山听见以后,把手从决定页上拿开,没有替陆沉舟说话。
秦薇也没有提醒机会值多少钱。没有价格的东西,此刻谁都不能拿一个想象中的利润逼陆沉舟改口。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客户绕过了已经生效的代理决定,把同一道选择重新送到了老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