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季老三虽然看上去不着四六,做事倒还特别靠谱。
至于人品,金枝也不去纠结,反正大家因为利益绑在一起,只要季老三有足够的利益,应当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过金枝还是感谢了顾鹤牧的提醒,然后留下带来的酒肉,准备起身离开。
“金东家,留步。”顾鹤牧在刘四青手上吃过大亏,又十分欣赏金枝,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
“依我看,还是劝劝你那位朋友。把投进的银子要回来就行,刘四青为了顾全大局,应当不会拒绝。你一定记住,切莫有报复的想法。”顾鹤牧遗憾地摇了摇头,“他这个人虽然卑鄙,但手段还是有的。”
“您多虑了,这么好的事情说是天降横财也不为过,我为什么要报复?”金枝双眸精光闪烁,脸上的笑容也是打心底里流露而出。
顾鹤牧先是看得一愣,然后又看了看翠青和翠柳,见两个小丫头也是差不多的反应,顿时搞得他满腹疑惑,甚至疑惑到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金枝。
金枝笑着说:“多谢您刚才的点拨,这才让我明白了刘四青的计策。可您刚也说了,做买卖您不如我。你看见了刘四青的诡计,而我却看出了当中的商机。”
“有何商机?”顾鹤牧好歹也做了多年买卖,即便金枝把话说到此处,也是没发现有什么能够赚钱的地方。
金枝低声说:“刘四青不供货,那斋祭节怎办?难道真要龙颜大怒,搞得血流京城吗?”
顾鹤牧如醍醐灌顶,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才说:“你是打算补上这个窟窿?”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金枝其实还有一点没说,此事既然关乎到宣玉珠,那自己这个宣府二奶奶势必要被牵连。
与其如此,倒不如化主动为被动,把不利变为有利。
唯一可惜的,就是又要便宜宣玉珠了。
祥云胭脂铺,买卖一如往常的冷清,秦思思走进铺子的时候,甚至连一个伙计都没有看到。
空荡荡的货架上,零星放着几盒胭脂水粉,看上去毫无让人购买的欲望。
秦思思暗暗摇头,铺子打理成这样,难怪会月月赔钱。
“你说这玩意有什么特别的?”里屋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问话声。
秦思思不齿偷听他人说话,刚想开口询问伙计在不在,耳中便听到女子的回应。
“我也不知道,前两天东家忽然就把这些收起来了,还告诉我说都坏掉了。可我记得,这些药面胭脂明明就是前段时间刚制作出来的。”
听到“药面胭脂”四个字,秦思思立在当场。
果然!
金枝不是没有,就是不想给!
张氏说的一点没错,这个女人真是见不得宣家好。
秦思思还认为是金枝眼红嫉妒,不想看到别人与王妃关系走得太近,所以才千方百计刁难。
“药面胭脂?有何特殊之处?”男人又问。
女子先是一声轻笑,然后反问:“要是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买卖还会冷清成这样?”
听到这里,秦思思再也忍不住了,不管里屋的两人是谁,敢这么肆无忌惮说话,明显就是金枝没在铺子里。
秦思思是宣家大奶奶,以她的身份,拿走几盒面脂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秦思思绕过柜台,抬手就要去撩门帘,里面的男人再一次开口:“金枝不像是个肆意浪费的人啊?我听说她夫家人,都认为她眼睛里只有银子。这好好的面脂说丢就丢,莫非是有什么问题?”
秦思思心里一惊,去撩门帘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不光宣家人觉得金枝看重钱财,就连秦思思也是这样认为的。
若金枝是故意刁难,只需将面脂藏好就行,何必一股脑全都丢掉?
难道真跟里面的男子说的一样,面脂有问题,会把脸用坏?
一时间,秦思思浑身冷汗直冒,都有点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谁知道金枝是不是清楚闯出了大祸,给王妃用了不该用的面脂,这才销毁证据。
如此一来,她秦思思不就成了替罪羊?
“这种面脂的配方很特殊,只有东家和青姐柳姐知道如何制作,但我听说这方子是东家娘家花重金买来的。”
“我告诉你呀,这种话是最不能信呢!我看你们东家多半是随便找了个江湖郎中,弄出来了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方子。然后谎称这方子大有来头,这样面脂才能卖的上价钱。”
屋外,听到这话的秦思思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嘴巴!
金枝嫁到宣家这几年是什么样子?
要是那药面胭脂真那么神奇,之前金枝还会满脸沧桑吗?
“咦?”屋里的男人忽然提高嗓音,“不对啊!我怎么闻到一股蛇腥草的味道?”
“或许是其中一味药材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药材,蛇腥草药性猛烈,若是搅碎涂抹在肌肤上,短期内可以让肌肤光滑细嫩,可这时间稍微一久,或者用药的分量稍微多些,呵呵……”
“诶呀,你就别卖关子了,会怎么样?”女子着急问了一句。
“皮肤会溃烂流脓,所以蛇腥草一般用于给死者整理妆容。毕竟,死人的脸早晚都会烂掉嘛。”
“你,恶心死了。”
屋里的女人还只是恶心,而这番话落入秦思思耳中就是晴天霹雳。
居然阴差阳错之下,给文王妃用了死人才用的东西?
光是想想,秦思思就遍体生寒,五脏皆惧。
秦思思再也没有要来面脂讨好文王妃的心思了,心里只剩怎么把这件事瞒过去。
屋里,陈六子眼角一扫,瞧见门帘下方的两只脚朝外移动,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又在姜棠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才说:“好了,这东西我先收着。晚上再来找你啊。”
告别依依不舍的姜棠后,陈六子马不停蹄去见了赵江河。
这段时日赵江河因不听赵溪章的话没少被斥责,叔侄俩还大吵过一架。
之后,赵江河依然不同意关门歇业,但也不敢再见赵溪章,白天没事的时候就躲在醉仙楼里喝酒。
陈六子轻车熟路走进厢房,直接把胭脂盒放到桌上。
“东家,借酒消愁有什么意思?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过来。”
赵江河看了一眼,不禁笑了:“你小子看来比我喝的还多,我一个大老爷们要要胭脂干什么?”
陈六子指了指:“这不是一般的胭脂,这可是金枝自己做的药面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