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奇怪他为何会对女人的东西如此感兴趣,陈六子瞎编了几句,就打消了姜棠的好奇。
隔天,姜棠还真就在库房的角落,找到了几十盒药面胭脂,相比之下张氏和秦思思就没这么好运了。
昨日张氏要徐忠跟踪金枝,看看她有没有四处寻找药材,结果徐忠在胭脂铺门外守了一日,直到城里大部分药铺都打烊后,才回到宣府。
张氏得知金枝一点动作都没有,当下就有点坐不住了。
秦思思拉住要找金枝算账的张氏,劝说:“婆母,弟妹既然不愿意帮忙,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换做别的事情,张氏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件事不仅关系到宣玉风,说白了更加关乎宣氏一族的未来。
张氏绝对不允许这么好的机会,毁在金枝这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之人手里。
见张氏执意要找金枝问个清楚,秦思思只好又说:“其实儿媳有一个不让弟妹为难,又能不得罪王妃的办法。”
“你快说说。”张氏感觉秦思思现在就是宣家的指路明灯,若没了秦思思在旁出谋划策,宣家的麻烦还不知要比现在多出多少。
“王妃是看上了那药面胭脂,我们若是拿几盒过去是会让她满意,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今弟妹既然无法做出成品,我们不如把配方直接给王妃送过去。”
这是那日金枝说没有足够的药材制作后,秦思思回屋想了好久才想到的办法。
张氏听完,眼睛顿时一亮。
“是呀!老身怎么没想到如此巧妙的法子?需要什么药材,还能难倒文王府不成?这配方一旦送出去,更能显示我们宣府的诚意。”张氏说到激动处,已经是笑容满面。
她立刻就要带着秦思思去问金枝要配方,秦思思提醒:“这配方可是买卖人的命啊!怎么可能婆母说要,她就给呢?”
秦思思也不是在故意挑拨,之前光是要面脂金枝就推三阻四,若是直接讨要配方,更是难于登天。
于是,秦思思就让张氏先忍耐一夜,等到天亮后金枝去了铺子,再去她院中翻找就是。
按说这种做法与“偷”无异,但张氏一想这是在宣府,自己又是宣府的一家之主,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的,也就没什么不合适的。
一切都像秦思思料想的那样顺利,转天金枝一如往常,上午就带着翠青和翠柳去了铺子。
秦思思和张氏毫无阻力地进了金枝的屋子,两人里里外外翻找了大半天,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张氏不禁奇怪:“你说她不会把配方放在胭脂铺了吧?”
“绝对不可能。”
这一点,秦思思还是很确定。
“我听我爹说过,买卖人最自私,也从来不相信外人。为了防止伙计偷学配方,一般都不会放在铺子。”
“那会不会随身带着?”张氏已经找不动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按说也不会,她又不需要天天制作面脂。另外放在身上,也有丢失的风险……”说到这里,秦思思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她停下翻找的动作,看着张氏欲言又止。
张氏和蔼地笑了笑:“你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
秦思思想了想,还是先做了个铺垫:“婆母,儿媳只是想到了一种可能,绝对没有说弟妹坏话的意思。”
见张氏轻点了一下头,秦思思才继续说:“会不会是弟妹故意提防着家里人,所以这两天才把配方装在身上了?”
张氏眼中厉色一闪:“你是想说金枝不是找不到药材,而是压根就不想帮这个忙?”
“可能弟妹有自己的想法吧。”秦思思本想说金枝不分轻重,话到嘴边又改成,“她是买卖人,做什么事情都会先算算账。”
秦思思也放弃了寻找,走到张氏身边:“若是三弟得到王妃的帮助,她可能就从您这里要不到银子。我记得翠青还是翠柳曾说,铺子翻修完毕后,还需要不少银子采购货物。”
眼看着张氏面色一点点阴沉下去,秦思思又怯生生说:“婆母,儿媳就是猜测,说的不一定对。若是哪句话不中听,还请婆母不要生气。”
张氏哪里是感觉秦思思说错了,她是感觉事情完全就是这样。
这便解释了,为何昨日金枝压根就没去询问药材,金枝是巴不得看着宣玉风被人揪住小辫子。
“这个金枝,为了银子连人都不做了是吧?”张氏咬牙切齿望着空荡荡的小院,“今天回来,她若主动交出配方也就罢了,若是推脱老身定要让她知道宣家的家法不是摆设。”
看着张氏满脸的恨意,秦思思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心想:弟妹啊弟妹,你若是识趣,就主动把配方交出来。如此,大家谁也不为难。我这么做也是没办法,毕竟文王妃那边还等着呢。
日落之际,一个清秀的男人走进胭脂铺,金枝与他交谈几句后,便带着翠青翠柳匆匆离开。
三人赶在昌隆绸缎庄打烊之前,见到祁掌柜。
能掌管京城三大绸缎庄之一的昌隆号,祁掌柜的派头自然不小,穿着极为考究不说,十根手指上带满了翡翠戒指。
祁掌柜年过五十,身材早已发福,但保养的极好,大胖脸上几乎没有褶子。
金枝自报家门后,就被祁掌柜请到了里间。
用了一盏茶的功夫,金枝便说清楚了来意,祁掌柜饶是城府深厚,也被金枝的话惊到了。
“你是说,要用高于售卖价一成的价格,从我这里进货?”
金枝语气无奈:“这个时节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铺子修建好,总不能无货可卖。还请祁掌柜,稍微帮衬一下。”
“这个……”祁掌柜做了几十年的买卖,还从没遇见过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金东家,每一卷布匹绸缎贵出一成,对我来说自然是好事。但你买回去摆上柜面,该怎么售卖?”
祁掌柜可不是那种见到利益就不顾一切的愣头青,同行登门自然需要提防一手,况且金枝提出要求又完全不合常理,祁掌柜干脆开门见山。
“相同的料子,相同的款式,你要是价格高,自然不会有人去买。可若是低了,哪怕与我这铺子的价格相同,那也是赔本的买卖。”
祁掌柜费解地摇头。
“我真不知道你这么做,到底是图了个什么?”
想了想,祁掌柜又不禁一笑:“金东家,千万别说是想用真金白银与祁某交个朋友。”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真正的朋友,这是每个买卖人都心照不宣的道理。
祁掌柜故意这么说,就是在暗示金枝最好能坦诚一些,若是再遮遮掩掩那就没必要再聊下去了。
昌隆绸缎庄店大客多,没有这一笔横财,照样也玩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