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思虽说是为了讨好张氏才开口,但她自认说的话不偏不倚,没有半点针对金枝的意思。
眼看金枝把矛头指了过来,秦思思多少觉得她有点不讲道理了。
“思思,别跟这种人计较。”张氏安慰了一句,而后恶狠狠看着金枝,“至于你!今日休想袒护这些孩子。”
张氏态度坚决,春梅几人过了今夜就再不会与宣府有任何关系,秋禾那张从进屋就带着惊恐的脸上划过一丝得意,宣钦脸上高兴的神色就更加明显了。
这些细节全都被金枝捕捉到了,她不疾不徐地问张氏:“婆母刚才不是还想把事情弄清楚吗?不如耐下性子,等水落石出再下决定不迟。”
张氏怀疑金枝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或者说是胡搅蛮缠,想要把水搅浑。
事情都如此明白,还要怎样才算水落石出?张氏刚想问问,就听金枝说:“秋禾,我有一点不太明白,还请你解释一下。”
“二奶奶想问什么,尽管说便是。”秋禾不知道金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只要有张氏和宣玉楼在旁支持,她便不怕金枝,说起话来自然也带了几分底气。
金枝先是盯着秋禾看了片刻,然后猛地开口:“被翻的屋子是钦儿的房间?”
秋禾点头:“对呀,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我带钦儿沐浴回……”
金枝不等秋禾说完,便继续追问:“你和钦儿同住一屋?”
“没,没有!”秋禾脸色一红,在浅草书堂的时候卧房有限,自从搬到济世堂,她就与钦儿分开了睡了。
哪怕钦儿还是个孩子,秋禾也不好意思一直和一个男孩子住在一起。
金枝不在乎秋禾脸上的羞红,因为她想问的压根不是这个。
趁着秋禾有些慌神之际,金枝又问:“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先前说金条是你替秦儿保管,就算有贼人盗窃,那也应该去秋禾你的屋里才对。”
金枝询问舟先生:“秋禾的卧房,有没有被人翻找过?”
“这个倒是没有。”舟先生实话实说。
秋禾心里一慌,从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漏洞。
金枝两道锋锐的目光直勾勾落在秋禾脸上,秋禾只好慌不择言说:“我,我是帮钦儿保管,可,可是那一包金条,一直放在钦儿的房中。”
金枝眼中锋芒变成嘲弄:“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宣玉楼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疙瘩,既然是代为保管,便是害怕钦儿太小,不清楚那一包金条有多贵重,担心弄丢或者被人骗走,秋禾当然会放在自己身上,或者放在自己屋中才对。
哪有帮钦儿保管,又放在钦儿房中的道理?
“秋禾,到底怎么回事?”宣玉楼上前一步,他不靠近秋禾还好,一靠近秋禾神色更显慌张了。
见状,张氏和秦思思也都察觉出了古怪。
见秋禾低下头不开口,金枝只好替她说:“要是我没猜错,钦儿的金条根本没丢。”
宣玉楼“唰”的一下望向宣钦,眼下他更希望是真的丢了,否则就成了亲儿子血口喷人,胡乱冤枉好人。
“钦儿,你说!”宣玉楼想听儿子亲口答复,“她刚才的话对与不对?”
“不对,不对。”宣钦又哭嚷了起来,“我的金条真是被偷走了,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济世堂找。奶奶,我真的没有撒谎。”
宣钦哭喊着扑倒张氏怀中,张氏当然愿意相信孙子,但秋禾的反应明显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钦儿不怕,不怕。奶奶一定替你做主。”张氏轻轻拍着宣钦的后背,别的事情张氏或许还能忍,但伤害到她的亲孙子,张氏是容忍不了半点。
“金枝,老身只说一次。丢金条的是我怀里这个孩子,你要是再敢吓唬她,你,你就和这几个野种一起滚出宣府。”
金枝对宣钦的反应也挺意外,怎么看宣钦脸上的委屈都像是真的。另外,金枝对张氏的威胁完全不在意。
如果宣玉楼愿写和离书,金枝一定会毫不犹疑离开。
见从宣钦口中问不出什么后,金枝便把主意打到了秋禾身上。
“秋禾,我也问你一句,钦儿说的对不对?”金枝脸上是浅浅的笑容,看上去完全没有什么攻击性。
秋禾却被金枝的笑容,吓得心里直突突。
秋禾用尽全力让自己冷静,细想金枝的问题有没有什么圈套,想不出什么问题后,才点了点头说:“钦儿说的都是实话。”
“好!”
金枝等的就是秋禾这句话。
“婆母,还有宣评事宣大人,想必大家都听明白了。是秋禾监守自盗贪没了金条,然后故意翻乱钦儿的房间,贼喊捉贼的嫁祸到春梅这几个孩子头上。”
张氏目光一震,要是按照金枝这种说法,那便可以解释为何刚才秋禾是惊慌失措,钦儿确实一口咬定金子是被偷了。
秋禾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偷走金条的人,当即吓得是双手一起摆动:“不是,不是,我没有,二奶奶,你冤枉我,我真的没有啊。”
金枝也知道秋禾没有,可是此刻要是不给足秋禾压力,把屎盆子硬往秋禾头上扣,又怎么能套出真相呢?
金枝不屑地轻笑一声:“若不是你,那我看真是有鬼了。请问你把金条平日收在何处?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秋禾能说什么:“就,就放在钦儿的衣柜中。”
金枝笑而不语,该说的她都说了,张氏和宣玉楼要是还听不明白,那可真是比猪还蠢了。
宣玉楼也确实听不下去了,气愤地一指秋禾厉喝:“荒唐!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不要以为你照顾钦……孩子们有功,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这件事你若说不清楚,休怪我秉公处理。”
宣玉楼耍起官威,倒是吓不住金枝,秋禾可是一点都承受不住。
“二爷,我错了。”秋禾直接就跪在了宣玉楼面前,“你听我解释,事情不像二奶奶说的那样。”
宣玉楼也料秋禾没有胆子继续撒谎,只要不像金枝说的那样,他便放心不少,毕竟没有哪个当爹的愿意看到儿子品行不端。
宣玉楼暂时压住怒火:“我就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说,倘若再敢有半句谎言,我保证让你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