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早就习惯了花钱办事的廖掌柜,也是不禁皱了皱眉头:“六子,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贪得无厌了?”
“嘿嘿,不是我贪,而是咱们现在谈的可是一千两的买卖。”陈六子竖起一个手指,摆明了是准备狮子大开口了。
宣玉风可不想跟这种臭乞丐废话,觉得廖掌柜做事太磨叽,于是伸手想去揪住陈六子的衣领。
这手伸到一半,宣玉风又感觉陈六子浑身脏兮兮的,怕脏了自己的手,只好又缩了回来,瞪着一对牛眼,恶狠狠盯着陈六子威胁。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否则别怪我打得你哭爹喊娘!”
宣玉风的气势绝对足够,只可惜他碰到的是三天挨一顿小打,五天挨一顿大打的陈六子。
不等宣玉风真的动手,陈六子先像一摊烂泥一样往地上一躺,捂着胸口哀嚎:“诶呦,打人了,救命啊~~~”
“你!”宣玉风真是被这无赖劲给弄得没脾气了。
廖掌柜苦笑着说:“行了,行了。你不就是想要银子吗?给个数吧,多少才能让你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陈六子直接一个翻身,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宣玉风肺都快气炸了。
陈六子难得收起那一脸谄媚的笑容:“廖掌柜,这次你还真说错了。我陈六子不要一分一毫,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将昨日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二位。”
廖掌柜犹豫着说:“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陈六子眼珠一转:“要是我猜错,你们算计的可不只是祥云绸缎庄这一家吧?金东家手里的胭脂铺,还有米行你们是不是也想要拿到手?”
廖掌柜暗暗吃了一惊,脸上不露声色问:“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陈六子一指自己的太阳穴:“我是穷,又不是傻。不然也不会看不穿昨日金东家的那些把戏了。”
“金枝昨日究竟做了什么?”宣玉风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偏偏陈六子一点都不着急,只是卖关子般笑了笑。
廖掌柜只好问:“你还没说到底让我帮你做什么?痛快点,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你们从金枝手里抢走胭脂铺后,是不是还缺一个掌柜?”陈六子笑呵呵问。
这一次,廖掌柜才真是大吃一惊。
“你是想当掌柜?”廖掌柜难以置信,感觉在听一个笑话。
陈六子异常严肃点了点头:“没人一直愿意当乞丐,况且我脑袋也不差,算账也快。廖掌柜要是能答应我这个要求,我便告诉你们金枝的小把戏。”
廖掌柜摇了摇头,先不说当掌柜可不是只会拨算盘珠、会看账本就能成的。
就说这铺子要过来,也是赵家的产业,谁来当掌柜那也是要听赵江河安排。
廖掌柜自知没这个权利,更加不敢越俎代庖替赵江河答应。
把这些情况如实说出后,陈六子像是早就料到一般,不加思考地说:“这简单,你带我去见见赵东家不就行了?”
宣玉风也有意与赵江河面对面,弄清这少的一千两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就站在一旁不语。
廖掌柜一看宣玉风的反应,就猜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稍作思考后,最终还是松口:“既然如此,二位就随我走一趟吧。”
如今时间还早,赵江河八成还没起床,廖掌柜便直接带着二人前往赵宅。
路过东平街的时候,三人不约而同朝祥云胭脂铺望了一眼。
廖掌柜略带好奇地问:“金枝的三家铺子都叫祥云,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宣玉风哪里懂这些:“她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又不是挣钱的买卖。”
陈六子长叹一口气:“不就是图个吉利呗,只可惜这金东家做买卖的手段还真欠点火候,东平街上有京城内最大四青胭脂铺,我要是金东家就借一借四青的风,把买卖做起来。”
“哦?”廖掌柜见他说得有模有样便问,“你打算怎么借这股风?”
“这还不简单?先摸清四青胭脂铺都卖哪些货,都有哪些香味,又是用什么款式的盒子包装。然后找些香料匠,做出差不多的香味。找来木匠,做些差不多款式的盒子。至于价格,自然要比四青便宜不少。”
陈六子说得认真,完全没察觉到廖掌柜眼中的惊诧。
陈六子自顾自继续说:“去四青买胭脂水粉的都是城中权贵,难道城中其他女子就不用胭脂水粉了?他们买不起四青的货,又想要与四青差不多的胭脂水粉,那这买卖不就是水到渠成了吗?”
廖掌柜听完这些,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脚下不由自主快了几分。
祥云胭脂铺里,金枝正埋头写进货单。
翠青和翠柳站在一旁,两人脸上都透着几分担忧。
好不容易等到金枝写完,翠柳才问:“小姐,铺子里还有不少没有售出的面脂,如今您又要买这些材料,是不是有些心急了?”
金枝淡定从容:“提前做好准备罢了,用不了多久咱们药面胭脂就会被抢购一空。”
翠柳可是一点都没看出这胭脂铺的买卖有转好的迹象,翠青则担心另外一件事。
“小姐,药面胭脂总共需要二十六种药材,其中还有几种十分名贵。这银子……”
“银子的事情你们更加不用担心。”提到这件事,金枝就心情大好,“金丝玲珑珠是宣家唯一翻身的希望,这东西一旦没了,宣家若再遇风浪,怕是无力支撑。”
翠青担心的就是这个:“今日文王妃答应帮小姐您翻修绸缎庄,老夫人也都听见这番话了。”
翠柳最开始还没往这方面想,现听翠青这么一说,她也感觉事情坏了。
“糟了!以老夫人的性子,一定会收回之前的话,说不定已经派人去追宣玉雨回来了呢。”
金枝点头:“昨日张氏是被逼到了绝路,如今有人替她出钱翻修铺子,她便少了一份顾虑。此刻估计正一门心思在想,怎么帮宣玉风脱罪吧。”
“小姐,你既然都明白这些,为何还如此淡定?”翠柳是感觉事情彻底被文王妃搅和了,“咱们毕竟是真金白银兑的票据,即便铺子建好也需要银子进货。”
翠青也说:“老夫人一定会千方百计赖掉,最后吃亏的不还是我们?”
金枝浅浅一笑:“她或许可以抵赖,前提是要有能力把宣玉雨追回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