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有些事情还是麻烦点好。”
金枝一眼就看穿了李虎在打什么算盘。
“你吃的下去，也要能消化才行。我既然敢亲自来见你，自然留了后手。若过了亥时我回不到宣府，你就该大祸临头了。”
“哈哈，我知道你夫君是大理寺评事。可惜，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若他真在意你，还会让你兑换那些票据吗？”
为了以防万一，李虎今日就混在围观的人群中悄悄观察，看到宣玉楼公事公办，甚至举手投足间还有些厌恶金枝时，他便不再有任何的疑虑。
金枝现在说的话，在李虎听来完全就是吓唬三岁小孩的把戏。
“我说的不是宣家，而是安国府和监察府。”金枝眼神一凛，“你可知我收养了几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的师父，就是安国府的小爷，监察府的提司。”
听到这些的许寒川忍不住多看了金枝几眼，难道那日陈萧策怀中所搂的人，真是金枝？
许寒川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只能自我安慰，也可能是金枝在吓唬眼前这些人……
“哈哈！”
李虎感觉金枝越说越没边了。
“你这虎皮也扯得太大了一些。”
李虎随便指向一名手下：“你看见他了吗？他师父还是当今天子，他师兄太子，二师兄是皇子。就问你怕不怕!”
“只是让你弃暗投明，关键时候站出来说几句话而已。这么好的机会，你偏偏视若无睹。”金枝幽幽叹了口气，李虎狂妄自大又自以为是，不仅听不进去道理，还目光短浅。
这种人不合作也罢！
“弃暗投明？我看你才是暗吧？”李虎不论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难道要去帮一个要背景没背景，要都手段没手段，就连自己夫君都不待见的金枝？
金枝不再理会李虎的冷嘲热讽，而是转过身，问一直站在身后的许寒川。
“你呢？能看明白的形势吗？”
许寒川不仅看得明白，还看出眼下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金枝怎么算也是有救命之恩，此刻不报恩，还等何时？
没一句废话，许寒川直接绕过金枝，站在了李虎面前。
李虎仗着人多势众，而且各个手里都拿着武器，便很不屑地朝许寒川笑了笑：“你又算哪根葱？想要英雄救美，也不撒泡尿照照？”
许寒川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径直怼到李虎眼前。
李虎认字不多，但“文王府出入”这五个字他还是认识的。
就在李虎愣神的功夫，许寒川的四名手下已经动手了。
四对二十，还是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这几人不仅没落下风，反倒是以一股完全碾压的姿态，三拳两脚就把李虎的人全都打瘫在地。
直到此刻，许寒川才出手。
他在安国府内都敢动行凶的念头，更别说对付李虎这种货色。
只是一拳，就打断了李虎两根肋骨。
“我问你，我算哪根葱？”许寒川居高临下，重重一脚踏在李虎脸上。
鲜血和断牙，同时从李虎嘴里喷了出来。
许寒川视若无睹，脚又一次抬了起来。
“慢。”金枝担心再一脚下去，李虎这条小命就没了。
许寒川今晚是又害怕又憋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发泄的机会，正打算拿这群杂碎的性命让自己消消气。
见金枝制止，许寒川稍作犹豫，最后几不甘心地把脚收了回来。
金枝走上前，看着躺在地上，嘴里血流不止的李虎。
“如果你刚才答应我的条件，也不止于此。”
“我答应……”光是文王府的出入令牌，就已经把李虎吓个半死了，他知道此刻要是不能让金枝满意，自己这条小命就彻底交代在这了。
金枝从小接受的教导，便是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但生意场上却有永远不能合作的人。
李虎就是这种人！
“你现在答应也晚了，我只想知道指使你的人是谁？”金枝声音平静，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李虎怕被活活打死，吞吞吐吐说：“是……是……是宣三爷。”
“你胡说！”一向单纯的翠青都听出这是假话，“你栽赃陷害，也找个有本事的人说啊。”
不光翠青认为宣玉风没这个脑子，翠柳同样认为宣玉风干不出这么聪明的事情。
见状，许寒川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李虎的肋部。
这一脚并不重，但李虎原本就已经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当下疼得是哇哇大叫。
“我没说谎！没说谎！那人就是叫宣玉风，我要是说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是没说谎，可你也没说全。”金枝再问，“除了宣玉风以外，还有谁？”
“嘶……”李虎疼得嘴唇直抽抽，“还有一位姓赵的公子。”
“你确定是公子？”金枝对姓“赵”不奇怪，但赵溪章的年纪，怎么也不能用公子作为称呼。
“对对，赵公子，我听廖掌柜说他是金秀绸缎庄赵掌柜的侄子。”李虎剧痛之下，再也不敢有半点隐瞒，只盼望这群煞星能赶紧离开。
“果然是他们！”翠柳一指李虎，“小姐，明日我们带上他去江河绸缎庄当面对质，必须让他们赔偿今日的损失不可。”
翠青悄悄拉了拉翠柳，然后又看了许寒川一眼。
那意思明显在说，铺子都烧毁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翠柳可不这么认为：“铺子烧了可以再建，这就更要把今日的损失讨要回来了。小姐，我说的对吧？”
“对，也不对。”金枝最初是想把李虎作为暗器，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出来背刺对手。
能这么做的前提，是李虎被利益打动，心甘情愿地合作才行。
如今李虎这样，金枝首先就不敢用，其次这么重的伤在身，等对质起来对方也可以说是屈打成招。
“他已经没什么用了。”金枝转身欲走之际，又被许寒川叫住。
“金东家，既然没用了，可否交给我处理？”今晚不杀几个人，许寒川心里就畅快不了。
听到这话翠柳和翠青脸色都是一变，顾鹤牧也是摇头叹了口气。
金枝早已不是以前那个爱心泛滥的人，李虎这种专对城外行商下手的败类也该死，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他的命不重要，只是死后我手上便少一个把柄。”金枝说清楚后，这才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寒川一愣，他倒不是因为金枝留李虎一命而感到吃惊。
让许寒川真正意外的是，金枝什么要求都没有提。
难道……
金枝之前说的“小忙”，就是要他收拾这几个杂碎？
不光许寒川觉得不可思议，就连翠青翠柳也都无法理解。
“小姐，那个姓许的，就这么放过了？”
“他是说答应赔钱，可铺子烧了毕竟需要时日重新修建，这段时间的损失可怎么办？”
“我们越是不追究，许寒川的价值才越大。”在许寒川火烧铺子这件事上，金枝完全有把握能从里面捞到天大的好处。
“眼下应该要考虑的是宣玉风。”金枝目光穿透夜色，看向宣家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