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留心观察,发现张氏每晚叫请安的时间大多在子时和丑时之间,而且宣玉风总是一身的酒气。
金枝怀疑张氏每晚都要等宣玉风从外面喝酒回来,一家人都到齐后,才让徐忠过来知会。
问题是,如今宣玉楼管家,家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听一些下人说采买食物的钱都是张氏出的,那宣玉风怎么有钱整日出去喝到半夜呢?
“翠柳,明日你再去宣玉风经常去的食肆酒楼打听打听,看看他最近有没有挂账。”
“小姐,之前不是都打过招呼了吗?若是那些掌柜还敢给他挂账,我们可不认。”
金枝担心的倒不是这些,宣玉风如果挂账,最起码说明他兜里没银子。若是他每晚都有银子在外面胡吃海喝,那才是真的麻烦。
隔天一早,金枝带着翠青去了绸缎庄,翠柳则按照吩咐出去打听情况。
不到一个时辰,翠柳就兴高采烈回来了。
“小姐,我都问清楚了,三爷不仅没有挂账,而且也没去平日那些铺子。”
金枝的心一沉:“有没有打听出,他每晚都去了哪里?”
“这个……”翠柳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金枝很少看到直来直去的翠柳,会表现出扭捏的样子。
翠柳小脸一红,凑到金枝身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金枝绣眉皱得更紧:“看来他手里的银子还真不少,有没有问出他是自己去,还是和别人一起?”
“这,这,小姐让我上哪打听啊。”翠柳低着个脑袋,小脸通红。
这时,店伙计带着一个痞里痞气的男人走进偏院。
金枝房门开着,看到来人就先把宣玉风的事情放在一旁。
“季三哥派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金枝认出那人是季老三的手下,便没有摆任何东家的架子,主动走到屋外,很是客气问了一句。
来人说出一个地址,告诉金枝过去后自然明白。
晌午时分,宣玉珠在茶伙计的引领下,进入一个厢房。
屋内的三位女子,一看就是富家女眷,各个穿着华丽,身上的珠宝首饰一个比一个亮眼。
然而,这三人在看到宣玉珠进来后,全都殷勤迎了上去,然后众星捧月般招呼宣玉珠落座。
放在以往,宣玉珠可没有这个待遇,如今她是乌鸦变凤凰,不光是因为宣家和安国府有关系,最主要是宣玉珠能够赚银子!
大家相互客套了几句后,有人忍不住了。
“玉珠,你到底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大家都是姐妹,你可不要藏着掖着。”
“我们也是在家闲的没事,能赚一点总是好的。”
宣玉珠故作姿态地端起茶杯,她很清楚眼前这三位不缺吃,不缺穿,更不会缺少装饰门面的金银珠宝。
但是银子,这三位手上还真不一定有多少。
平日若想买个什么,还不是要征得夫君的同意?
这种看人脸色的感觉,宣玉珠以前可是没少体验。
“不敢欺瞒三位姐姐,我是有一大条用钱生钱的路子,可是……首先要有银子投进去才行。”
“要多少?”
“少则一二百两,多则几千两也是可以的。总之,投的越多,赚的越多。”宣玉珠的算盘打得很精妙,让别人投钱自己能从中抽成不说,再把红利说低几分,如此一来就是两头赚。
“会不会有风险啊?”
“这门路是不是你二嫂那边的?我听说她家在漳州买卖做的很大。”
“她?”宣玉珠不屑一笑,“她算个什么东西?我实话告诉你们,若不是靠着我们宣家的关系,她家的买卖早就做不下去了。”
“真有此事?”
“我可不敢欺瞒三位姐姐。”宣玉珠担心她们会绕过自己,直接去找金枝,于是只能选择牺牲一下二嫂了。
“要不是我二哥当年去了漳州,金家早就落魄了。再来说我那个二嫂,蠢的连账都算不明白。前段时间,她施舍乞丐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
宣玉珠见三人点头,就继续说:“谁做买卖不是为了赚银子?我这二嫂倒好,赚的还没花的多。要不是最后我们宣府拿钱,她那个铺子早就关门歇业了。”
宣玉珠翻了一个白眼:“还有她那个胭脂铺,里面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前还让我拿两盒送给公考司夫人,你们想想那么差的东西,我怎么送得出手,也多亏她想的出来。”
“这么说你这位二嫂,可给家里找了不少麻烦?”
“可不是嘛!这个人是一点规矩都不懂,按说不懂就教呗。可是我刚才说了她很蠢,完全就是榆木脑袋。”
宣玉珠说到兴起处,不由提高了嗓门:“平日在家里是说又说不听,听又听不懂,懂又不会做,做吧……她又做错,错了又不认,认了又不改。你们说说,这样的人,是不是谁见谁头疼?”
听到这些话,三位女子全都捂嘴笑了起来,就连隔壁厢房里的阿坚,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很好笑吗?”陈萧策端坐在茶案后,“你那么喜欢听,不如直接去隔壁。”
阿坚赶紧收起笑容,心想这哪是自己爱听?
“小爷,我们来这里不是真的喝茶吧?”即便陈萧策回答是,阿坚也是一个字都不信,“府里的茶,可比这里好多了。”
“恰恰相反,我倒觉得今日这茶不错。”陈萧策淡淡一笑。
阿坚一撇嘴,看了眼陈萧策手边的茶杯。
那杯茶早就放凉了,陈萧策来此明显另有目的。
阿坚清楚陈萧策的性子,如果陈萧策不主动说,问了不但白问,反而还会被骂成笨蛋,所以阿坚干脆就耐着性子,看看陈萧策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就不奇怪吗?”陈萧策望着窗外,耳中却听着隔壁滔滔不绝的吐槽。
阿坚想了想说:“这个女人说的有些夸张,以我核查到的信息,之前金枝确确实实在那些乞丐身上花了不少银子,可是最后全都赚了回来。至于说金枝蠢……”
阿坚摇了摇头:“我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反倒觉得她很聪明,有些手段在身上。”
陈萧策眉头一皱:“我问的是这些吗?我是问你就不好奇,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坚知道自家这位爷口中的“她”,并不是隔壁的四人,但这个问题他上哪知道去?
没等到回答的陈萧策,直接起身朝外走。
阿坚忙问:“爷,您去哪?”
“我也想知道个答案。”与其在这里听隔壁胡说八道,陈萧策更想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哪怕是查那些官员的时候,陈萧策也没有遇到过如此怪异的事情,今日干脆面对面,直接打破砂锅问到底。
阿坚紧随着陈萧策离开厢房,两人并没有在宣玉珠所在的厢房停留,而是径直朝着另一侧的厢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