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的徐忠,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当即就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还没走几步,翠柳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你等等,回去转告老夫人。就说二奶奶,稍作梳洗就过去给她请安。”
徐忠很不希望金枝过去,否则岂不是无戏可唱了?
于是故意提了个要求:“老夫人耐心可不太好,去晚了可不行。从这里走到正房也用不了几步,我会告诉老夫人,二奶奶即刻就到。”
徐忠就是想让金枝觉得麻烦,既不能披头散发的去请安,又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最好金枝一气之下,钻进被窝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才好!
翠柳听到这么无理的要求,气呼呼地回到金枝身边。
此刻,满是困意的翠青正在给金枝梳头,翠柳气得一跺脚:“小姐,为什么要去?老夫人摆明就是故意耍你!”
“是呀……”翠青打了个哈欠,“二爷白天刚说让你记得给老夫人请安,结果就闹这么一出。我还真没见过,谁大半夜要人请安的。”
金枝笑着说:“既然是答应过的事情,就应该做到。”
“小姐,你不会是……”翠柳以为是金枝怕宣玉楼说她食言,才连这么无理的要求都答应,“二爷做过的那些事,小姐千万不能忘记。”
翠柳想说宣玉楼和金枝间的情感不好,或许还有可能挽救,但宣玉楼和其他女人生下一个儿子,这件事万万不能原谅。
翠青睡意也被金枝的态度吓没了:“小姐,二爷下午说的那些话,我都能看出是言不由衷,您可千万不能上当。”
“你们两个丫头想哪去了?”金枝无奈一笑,“我是说既然答应给张氏请安,我们就先做到。做到了,理就在我们这边。至于为什么要大半夜去……那可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以前的金枝一直希望能当好儿媳,处处都希望张氏开心,替张氏着想。
如今截然相反,金枝希望张氏越闹腾越好。
只有张氏一次又一次地闹下去,金枝与宣玉楼和离的机会也就越多。
要抓住这些机会,首先要处处占理,所以金枝才会在听到张氏这么离谱的要求后,欣然答应下来。
“原本我还以为济世堂翻修要好几个月的光景,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金枝语气带着些许不安,单从这件事就看出,宣玉楼内心已经松动了。
金枝不愿让春梅四兄妹踏入这个狼窝:“眼下,一丁点和离的机会我都不会放过。走,去看看张氏今晚又能耍出什么花样。”
到了正房后,金枝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恭恭敬敬对着张氏行礼:“儿媳,给婆母请安了。”
“请安?”宣玉楼等了半天,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话,“娘,这怎么回事?大晚上的,请什么安?”
翠柳轻笑一声,她也是这么想的,此刻真想当面看看张氏如何回答。
张氏气定神闲说:“谁规定请安必须在早上?既然是给我请安,我规定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金枝,你有没有意见?”
“儿媳绝对遵从婆母的想法。”金枝没有表现出半分抗拒,这就让张氏心里相当满意。
其实今晚搞这一出,也不是无事生非。
上一次,张氏派徐忠晚上出城专程告诉金枝隔天早上回府请安。
结果倒好,整整一天金枝都没有出现。
当时张氏的心思都在去安国府这件事上,也就没有立刻追究。
今日宣玉楼突然说金枝以后每日都会来请安,张氏才想起还有旧账没算呢!
而金枝身上的旧账,可不止这一笔。
“金枝,老身倒想好好问问你,是我们宣家对你不够好?还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张氏双目一瞪,“你为何要坑害自家人?”
翠柳心想宣家还真做过太多对不起金枝的事情,也没有一刻对金枝好过,真不知道张氏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金枝不解:“婆母,儿媳坑害谁了?”
“你坑我!”宣玉风呼着酒气,“上次在绸缎庄,你设下毒计,险些让我被官府抓走,这件事你这么快就忘了?”
提起这件事,宣玉楼也认为金枝的做法有些过分:“你若是觉得三弟做法不妥,大可回来与我和娘商量,何必去耍那些阴招呢?”
“夫君,我耍什么阴招了?”金枝用莫名其妙的目光,在宣家众人脸上逐一扫过,“三弟要银子,我不是给了吗?难道现在给银子,也变成了错事?”
翠柳赶紧点头:“二奶奶,我记住了。下次他们在问您要银子的时候,我一定及时提醒您千万不能给,不然可就要犯错了。”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宣玉风当日一文钱都没拿到,当然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那五张银票我动都没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想等我拿走银票后,再去报官。”
金枝浅浅一笑:“三弟,你倒是说说,我为何要报官?”
翠柳轻哼一声:“我倒是想报官,可三爷不是口口声声说是家事,报官也没用吗?最后二奶奶给你银票,你也又不高兴了,你到底想怎样?”
“嘿嘿嘿……”
宣玉风发出一连串的怪笑。
“你故意把银票放在柜台上,又不明说那些票子是给我的。事后你报官反咬我一口,就说那些银票是给伙计采购货物的本金,被我抢了去。真以为你那点小伎俩,我看不明白?”
“金枝,你好恶毒的心啊!”张氏即便早已知道实情,此刻依然越听越气,“你在买卖上坑蒙拐骗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坑害到自家人头上,这件事绝不可饶恕。”
“老夫人,二奶奶做任何买卖向来是童叟无欺,何时做过坑蒙拐骗的事情?”翠青很生气,别说金枝,就是金家在漳州的买卖,也都是人尽皆知的以诚待客。
金胜虎还特意定下一条规矩,但凡有铺子发生有缺斤少两,以次充好的行为,立刻更换掌柜,绝对不讲任何情面。
这么多年下来,金家赚的每一笔银子都干干净净,怎么到了张氏嘴里就成了坑蒙拐骗了?
宣玉风一拍胸脯:“都坑到我身上了,你这个丫鬟是瞎还是聋?”
“我看是又聋又瞎。”一向在这种场合少言寡语的宣玉雨,如今也是看金枝哪都不顺眼,主要还是金枝在安国府时非但没帮上忙,还惹出了不少麻烦。
“二嫂,你这两个丫鬟既没规矩又十分聒噪,我看还是早些换掉吧。”宣玉雨知道金枝舍不得,便故意这么说。
“丫鬟的事先放一边。”张氏眼下可顾不上这些,如今金枝既然重新回到宣府,就要让金枝明白宣府绝对不是能肆意撒野的地方。
更要让金枝明白的是,宣家人绝非她一个商门贱女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