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卫东被移送到看守所那天，也在下雨。
市局外面围满了人，有记者、自媒体、看热闹的市民……
还有抱着死者遗像满脸仇恨的遗属们。
人群挤挤攘攘，所有人却都默契地保持着安静。
直到戴着帽子和口罩的杨卫东被警察一左一右架着出来。
喧嚣轰然而起，所有人都朝着杨卫东涌过去！
“出来了！就是他！”
“杨卫东你对自己的杀人行为有什么想说的吗？”
“是因为被前妻抛弃所以才愤而选择杀人吗？你是不是觉得人生很失败？”
“你这个社会渣滓！恶毒败类！你简直不配做人！赶紧去死吧！”
“我女儿那么年轻，你为什么要杀了她！我要你为她偿命！”
“为什么要遮住他的脸！把他的样子露出来看看！”
“……”
在一天不到的短短时间里，杨卫东的各种信息已经被扒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知道他是环卫工，离过婚，没孩子，一开始杀人也是因为妻子说要离婚。
网上各种分析他心理，拿他做反面教材的帖子满天飞。
无数人都会提到他的名字，说起他做过的事。
却不是杨卫东以为的崇拜、恐惧之类的。
大家谈起他，只有厌恶和谩骂。
就像现在朝他飞过去的烂菜叶和臭鸡蛋！
混乱间，有人挥手打掉了杨卫东的帽子和口罩。
他落魄颓然的脸随之出现在大家眼前。
这惹得大家越发激动，拼了命地往前冲。
还有人直接朝着杨卫东伸手，恨不得直接掐死他。
面对汹涌人潮，杨卫东恐惧地缩起脖子，像条失败的落水狗……
那模样被捕捉到放到网上，让很多人拍手称快，也让很多人觉得不够解气。
这时有人出来爆料，说杨卫东刚抓的时候可不是这模样，态度嚣张得很，一度冲警察嚷嚷说自己没错，还得意地炫耀自己的作案细节。
连市局的食堂大妈都被他气得够呛，在后厨骂骂咧咧说要打死杨卫东这个畜生。
于是就有人问了——
是谁让他前后改变这么大，跟换了个人似的？
又是谁在短短时间内抓到了五年都没有抓到的连环杀人凶手？
-
“……经组织会议讨论通过，兹聘请明萤同志为xx部专家库专家。”
市局的小礼堂布置得非常正式，头上还拉了块红色横幅，上面写着——
《明萤专家聘任仪式》
负责给明萤颁发聘任证书的，是市局的最大领导任局。
任局任云今年五十岁出头，曾经也是上过报纸、名震全国的刑侦专家。
多年劳心劳力下来，现在的她已经是满头白发，看着比同龄人更加显老。
但那双眼睛却格外地温和坚定，好像带着无形的力量。
她看着明萤，唇边噙着笑，充满了欣慰。
好像看到了他们刑侦界未来的希望！
“恭喜你明萤专家！也谢谢你，帮我们破了这么多起案子！”
“……应该的！”
明萤脆生生地应着，努力绷着小脸儿，眉眼严肃。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位任局看着，明萤会下意识挺起胸口。
肩上好像沉甸甸的，像是背负着什么有点沉重的东西。
【是负担！这些人就是想趁机压榨你！把你当老黄牛使唤！】
系统不遗余力地给明萤上眼药。
明萤：‘闭嘴啦系统！别在这种大好时光跳出来添堵！而且我怎么能是老黄牛呢？以我的年龄怎么都该是小黄牛吧？’
系统不由得一阵沉默。
这重要吗？关键难道不是你被使唤？
算了算了，哪怕被使唤，它看宿主也乐意得很。
明明一开始还对尸体什么的很抗拒，最近她却越来越享受这种查案的过程。
哎，它堂堂犯罪系统的宿主竟然就在正义这条歪路上越走越远……
天理何在啊！
明萤不知道系统在心里呜呼哀哉，或者她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她伸出双手，从任局手里接过红彤彤的聘任书。
小脸儿终于绷不住了，咧开嘴笑成了花。
台下掌声四起，其中以明家父子四人鼓掌最为热烈！
此刻他们的心情已经不能简单用激动来形容。
那是感慨，是与有荣焉，甚至都快流泪了！
而且他们也没错过身旁人对明萤的赞叹——
“这么小的专家，真是破纪录了吧？”
“哎，我三岁半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第一天来的时候还嘲笑人家裙子是个小孩儿。”
“谁能想到人家裙子越粉查案越狠！”
“真厉害啊明萤专家！”
“……”
是啊！他们小萤就是这么厉害！
明家父子四人交换了眼神，笑得快合不拢嘴。
在这份情绪下，连他们多年来的隔阂疏离，都跟着烟消云散……
这场盛大又低调的聘任仪式结束了。
说盛大，是因为这次聘任仪式很正式，局里领导基本全员到场。
没有人因为明萤年龄小就轻视她，他们反而更加认真，态度端肃。
说低调，则是因为这次仪式没有对外公开，只是在内部网站能查到新闻。
背后目的嘛，当然就是避免让外界知道，给明萤带来太多关注。
伤仲永的事古来今往都不罕见。
他们当然不希望刑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就折在这种小事上！
他们都盼着明萤能好好成长，未来肩负起更大的担子！
被无数双热切欣慰的目光注视着，明萤却没有太大感觉。
她高高兴兴地冲到台下，冲着明峥还有明江寒他们举起证书！
“看！”
她明明开心死了，嘴角翘得老高，却偏要装得风淡云轻。
那小脸儿故意偏到一边，好像在不经意间炫耀。
明家父子都看穿了明萤的小心思，却格外捧场。
明峥：“哇！小萤好厉害！”
明江寒：“小萤你是爸爸的骄傲。”
明章：“不愧是我们家的人，小萤是天才！”
明野：“快来跟哥哥拍个照！必须发朋友圈庆祝！”
刚举起手机的明野立刻就被制裁，被亲爹和哥哥们警告不准太高调。
明萤笑嘻嘻地看着笨蛋明野，笑得眯起眼睛：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