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漏掉了一个证据。”
明萤让郑武拿过方朗的手机，打开他刚才播放过的通话录音。
方朗自称是在卫生间跟女友打电话，所以背景音里是哗哗流水声。
明萤忽然叫停。
“就是这里！”
郑武诧异地将进度条重新拖回去听了一遍。
原来在流水声之外，还有一声很细微的咔哒声。
刑侦经验丰富的郑武立刻想到了。
“是天花板！”
他立刻安排人去卫生间搜查。
很快，折成小方块的文件袋被装在透明物证袋里，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而这一切都与明萤推断的分毫不差！
在场所有人都惊叹不已。
郑武：“方朗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方朗面如死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他全程没有半点反抗，任由郑武给他戴上手铐。
就在他快要踏出那道门时，他突然停住脚步。
方朗昂起头颅，头也没回地说——
“明董，虽然伊恩先生让我布局陷害你，但我杀卢俊，不是因为伊恩。你是否还记得七年前明氏跳楼自杀的项目经理林奎？他是我的亲哥哥，我们俩因为父母离婚而天各一方，但他对我很好，经常给我写信寄东西，直到……他在卢俊主导的项目里背了黑锅，背负上巨额债务，最后自杀身亡。”
说到这里，他眼里的怨恨愈发浓郁，几乎要喷薄而出，
“而这一切都是卢俊造成的！所以我杀了他！我要让他为我哥的死付出代价！但是明董，这件事你并非完全无辜！但凡你当时上点心，把真相调查清楚，我哥就不会平白冤死！所以明江寒！你千万要记住林奎这个名字！记住因为你的疏忽，我哥丢了一条命！你跟卢俊没什么区别！你也是杀人犯之一！”
方朗越说越激动，挣扎的弧度也越来越大，差点儿就要冲到明江寒面前！
“别动！”
郑武一声暴喝摁住他，又叫来两名警察齐力将他拖走。
随着电梯关闭，方朗的声音彻底消失。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明江寒。
眼神或猜测或好奇或微妙……
“什么？你居然这么坏？”
果然，唯一敢把这话说出口的人只有明萤。
她捂着嘴巴，睁大眼睛瞪着明江寒。
小脸儿满是明晃晃的鄙夷！
“你太过分了，难怪他要报复你呢！换我我也要报复你！”
听着明萤那张小嘴肆无忌惮地嘚啵嘚啵，明江寒嘴角肌肉抽了抽。
明章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憋屈的样子，都快压不住笑声了。
不过他看出明江寒的忍耐快到极限，赶紧将明萤拉到身边。
“咳咳，小萤累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明萤义正言辞地推开明章的手。
“不用！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就算她是犯罪大师，也是充满正义感的犯罪大师，实在看不惯明江寒这样的人！
明江寒：“他说的不对。”
他原本懒得废话，更不屑和人解释。
可这会儿看到失望又生气的明萤，他不知为何，自发开了口——
“那件事我让人事发前后调查过两次，项目经理林奎的确存在违规收受回扣，导致材料商以次充好的情况。我们查到那笔钱时，大部分都已经被林奎和他家人花掉，其中一部分正是被林奎用来给他在老家的父亲和弟弟买了房子。我们虽然让人起诉将房子收了回来，但出于人道主义，还是给了林奎家人一笔安慰金，后来在明氏和高校的人才培养计划里，也是我签字把方朗的名字加了上去。”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背后还有个隐身的卢俊，这点的确是他的疏忽。
可是除此之外，明江寒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
也就是说，方朗能得到学校出国交换生的名额，全是因为明江寒的决定！
偏偏这个决定，给他养出来了一个商业间谍！
对方还差点儿陷害他成了杀人犯！
这话一出，震惊四座。
尤其是那些明氏的下属，看明江寒的眼神都变了！
什么？原来他们以为冷血无情高高在上的天龙人资本家明董，还会有这样善良的一面？
所有人都觉得意外，包括明章这个明江寒的亲生儿子。
“原、原来是这样吗？”
明萤微微张大嘴巴，表情有些不自在。
她哼了哼，勉为其难夸道，
“那好吧，既然你这样说，我就相信你了！”
明江寒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我要谢谢你吗？”
“不客气。”
明萤大度摆手。
明江寒眉眼一松，低低笑了起来。
这下其他人更震惊了，比看到明江寒善良仁慈的一面还要震惊！
什么？原来明董不是面瘫居然会笑！
可惜这份八卦没能看太久。
很快冯秘书站出来，示意他们可以回去。
另外这间酒店发生了命案，明江寒暂时不能继续住在这儿。
万能的冯秘书已经早早打电话安排好别的住处。
“明董，安缦酒店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出发过去。”
明萤奇怪地连连看了明江寒好几眼。
明江寒：“又想问什么？”
明萤索性也不再客气，径直发问：
“你是流浪狗吗？为什么从这家酒店住到那家酒店，就是不肯回家呢？”
明江寒的脸色骤然冷沉下来。
没有人想到明萤居然敢问出这样敏感的问题，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明章更是果断将明萤拽到身后，用自己挡住她。
“父亲，小萤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和她计较。”
“我不就是问问嘛！”
明萤不满的嚷嚷试图钻出来。
明章没了办法，干脆转身捂住她的嘴巴，还丢给她一个眼神。
明萤：“唔唔唔？”
跟她挤眼睛做什么？不舒服抽筋吗？
明江寒瞥了眼在明章手里疯狂挣扎、晃得头发都乱掉的小人儿。
“行了，放开她吧，她快喘不过气了。”
在二儿子眼里，他是有多小肚鸡肠，居然会跟一个孩子计较？
不过想到明萤的话，明江寒虽然心情糟糕，但也不可否认——
她说得有道理，自己跟流浪狗没什么区别。
都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