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宴清没有急着回屋,坐在石桌边,又待了一会儿。
张知安也没动,坐在她对面。
你说,宴清忽然开口,咱们第一个世界,守了那几次门……都没去过的那个世界——另一头,到底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张知安说,每次去,都是打尸兵。打完就出来,往深里走。
也不知道,魏婴有没有去过那一个世界看看。宴清说。
张知安想了想:等他再过来,我们问问就是了。
宴清应了一声,却没接下去。
她垂着眼,像是在组织什么话。
张知安看她停下不说了,便问:你说是像什么?
就是我们上个世界去的那个。宴清说,你记得,南羌的那个陨石吗?
张知安皱眉。
他也想起了南羌那个陨石。
你说的是,他问,青铜球?
宴清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觉得,她说,那个世界,很像是有这样的陨石入侵?
张知安想了想,没想出来哪里像。
按理来说,他们看过的那些丧尸电影——那些尸兵尸将,不是比较类似丧尸世界吗?
哪里像?张知安摇了摇头,没想明白。
宴清是那时候,魏婴说起青铜门的事,灵机一动,突然想到的。
你想啊。宴清说,魏婴为什么建青铜门?是因为青铜门可以隔绝另外一个世界侵入过来的气息。
但是你不觉着——南羌的那个青铜球,也一样吗?
它也是被青铜隔绝的。只有青铜,能隔绝那种东西。
而青铜门后,也一样是青铜隔绝。
所以,她看着张知安,有没有可能,那个世界,其实也有同样的——类似南羌的那颗陨石?
张知安瞳孔一缩。
因为他也想到了。
都是被青铜隔绝的。
同类型的陨石,是可以被青铜隔绝的。
……对。他慢慢说,这两处,都是青铜。
至于咱们之前守门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
宴清说,毕竟守门那会儿,是在第一个世界。只顾得打尸兵了,谁有空琢磨门是什么造的?
而去南羌那一趟,是上个世界。她说,咱们也是上个世界,才知道南羌那颗陨石——那个青铜球。
张知安没说话,但显然,也在顺着这条线想。
南羌的那个陨石,宴清又说,是可以变异出人头唧、采幼虫,这些东西的。
那——那个世界,她说,是不是也可以变异出尸兵、尸将?
张知安沉吟了一会儿。
有可能。他说。
毕竟,变异什么都有可能。谁知道另外一颗陨石,会把人或者动物,变异成什么呢?
你也是这么觉着的?宴清问。
张知安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宴清提议,要不等仇报完以后,我们想办法,去裂缝那一头看看吧?
我们只要过去,感觉一下气息,就能知道是不是。
毕竟,我们曾经在南羌,也近距离接触过那颗陨石。
张知安没有犹豫。
他点了点头,伸手,握住宴清的手。
你去哪,他说,我去哪。
第二日,早朝。
上朝的皇上脸色就是阴沉的。
“昨日含章殿失窃,朕丢失一样重要物品。”皇上声音沉怒的,眼神巡视着满朝文武。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了一地。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没人敢抬头,连喘气都放轻了。
皇上站起来,又坐下,手按在龙案上,指节发白。
癸玺。那是他藏在含章殿里的东西。
谁敢动它?
皇上第一反应,怀疑东夏女王。
毕竟那东西是东夏的圣物,觊觎它的人,最大的就是东夏。
可涉及两国邦交,光怀疑没用,必须有证据。
皇上压着怒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吏部,给朕查失踪一事。
吏部尚书战战兢兢,领命退下。
而东夏女王和香暗荼,当天就被软禁在了质宫。
院外,兵甲林立。院里,门窗俱闭。
东夏女王坐在堂上,神色平静,像早料到有这么一天。
香暗荼站在窗前,看着院外把守的兵,看了很久,才低声问:娘,他会不会来?
女王说,他不会不管。
另一边,吏部查得飞快。
偷癸玺的时候,藏海再隐蔽,也架不住吏部死磕。
他们把正月十五宫宴的出入记录,一张张翻出来,比对官员名单。
比来比去,就发现了不对劲。
钦天监监正、工部侍郎——藏海。
有入宫内的记录。
没有出宫的记录。
正月十五,宫门戌时落锁,卯时开。
可查遍各宫留宿名册,也没有藏海的名字。
人进去了,却没出来。
那他去哪儿了?
线索查到的第一时间,吏部不敢耽搁,连夜进宫,禀报皇上。
皇上目光一凝。
来人——他沉声开口,把藏海,给朕绑到御前来。
而此时,藏海已已经找到了应对之法。
早朝之时他看着皇上发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坏了。
昨天只顾着跟曹敬贤纠缠,再加上恢复记忆那些事——一忙乱,他居然忘了,弄个假的癸玺盒子,送回去。
藏海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这下,是真把柄了。
下了朝,藏海一刻也没耽搁,直奔虚境,找宴清。
完了。他一进门就说,癸玺那事,皇上肯定要查到我头上了。
宴清正坐在案边,倒茶的动作一顿。
你没有记录。这句话不是问话,而是陈述。
宴清的情报里是知道藏海走的是密道。
没有。藏海说,正因为没有,才成了破绽。全京城就我一个,入宫不出宫。
宴清放下茶壶,跟他复盘了一遍拿癸玺的过程。
一路机关,一路木雕,密道,钦天监——沿途,没留下什么实证。
痕迹是干净的。宴清说,就是这条出入记录,绕不过去。
要是皇上铁了心查,藏海皱眉,我麻烦就大了。
宴清没接话。
她让阴兵拿来一本卷宗,递到藏海面前。
看看。她说。
藏海接过来,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