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点!”
一个略显尖利傲慢的声音响起,带着不耐烦,“丢了‘碧海潮生佩’,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今日不找出来,谁也别想走!”
“你说搜就搜?还有没有规矩了!”
“规矩?”
那尖利声音冷笑,“在这‘云梦号’上,我家公子的话就是规矩!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家公子是什么人!识相的,乖乖配合,搜完了没事自然放你们回去。不配合的……哼,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接着是几个低低的议论声:
“算了算了,忍忍吧,看这架势,来人背景不小……”
“不是自己偷的,怕什么?让他搜,搜完了赶紧了事……”
“唉,真是晦气……”
沈剑心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快速打开房门,将苏微漪推了进去,低声道:“待在屋里,别出声,别出来。”
然后他重新关上门,自己则留在门外阴影处,冷静地观察着平台那边的动静。
只见平台处,除了四五个面带愤懑或不安的清净舱乘客,还有三名船上的青衣护卫,以及一名穿着绸缎褂子、管家模样的人。
而站在众人中央,被两名气息沉凝、目露精光的彪形大汉护卫着的,赫然正是那天在二层撞见的,华服公子!
他此刻脸上已没了那日的虚浮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与不耐,手里把玩着一块羊脂白玉,眼神阴鸷地扫视着被叫出来的乘客。
船上管事正点头哈腰地对他解释着什么。
搜查,似乎就要开始了。
护卫们开始挨个敲响那些被叫出来的乘客的房门,要求他们打开配合检查。
沈剑心看着那华服公子阴冷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这边,又看向自己紧闭的癸字七号房门。
他心中猛地一沉。
不对劲儿!
对方来势汹汹,且时机掐得如此之准,他们刚从青瓷镇返回,对方就闹起来。
这绝非偶然。
所谓“失窃”,九成九是借口。
目标,很可能是苏微漪,或者想借搜查之名,在自己房间里做些什么。
最有可能的是,在青瓷镇时,对方已经派人在自己不注意时,将所谓的“赃物”悄悄塞进了房间的某个角落。
一旦让这些人进去搜查,“人赃并获”,便成了铁案,百口莫辩。
届时,无论是扣下苏微漪,还是以此为要挟,自己都将陷入极度被动。
绝不能让他们进去!
沈剑心深吸一口气,《太虚敛息诀》悄然运转,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调整呼吸,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他深知此刻任何慌乱都无济于事,唯有冷静应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不再隐藏,迈步从房门的阴影处走出,迎着平台处众人的目光,走到了癸字七号房门前,转身,挡住了入口。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华服公子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随即被虚假的“义愤”掩盖。
他上前一步,手中折扇指向沈剑心,声音尖利:“哦?这位兄台,方才叫你出来,为何迟迟不应?莫不是心中有鬼?”
沈剑心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向华服公子。
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气息沉凝的护卫,以及那名赔着笑脸的船上管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在下在房中休息,不知外面何事喧哗。敢问公子,这是何意?”
“何意?”华服公子冷笑。
“本公子随身携带的家传宝物‘碧海潮生佩’在船上失窃,价值连城!如今怀疑是船上之人所为,正请云梦号管事协同,逐一搜查可疑房间,以证清白,追回失物。怎么,你有意见?”
沈剑心摇摇头:“并无意见。只是,公子如何断定失物在船上?又如何断定,需要搜查我等房间?”
“本公子登船后玉佩便一直在身,今日在青瓷镇下船游玩前还曾把玩,返回船舱后便不翼而飞!期间并未接触外人,定然是船上之人趁我下船时潜入房间行窃!”
华服公子言之凿凿,“至于为何要搜你们的房间……本公子住在三层‘甲字三号’,与尔等的‘癸字’号舱房相隔不远,贼人作案后仓皇逃离,将赃物就近藏匿于邻近空房,岂不合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假笑:“兄台若心中坦荡,何妨让我等进去一看?若真无问题,事后本公子自当赔礼道歉,并奉上纹银十两,作为惊扰之资,如何?”
语气看似商量,实则步步紧逼,将“不让人搜便是心虚”的帽子扣了下来。
周围被叫出来的乘客闻言,有的面露犹豫,有的仍是不忿,但大多敢怒不敢言。
沈剑心依旧平静:“无凭无据,仅凭猜测便要搜查他人私密居所,于理不合。”
“你说丢了东西,可有人证物证?你说贼人可能藏匿赃物于邻室,又有何依据?”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况且,我房内亦有重要私物。”
“若放人进去,万一期间再有‘失窃’,这责任,又该谁来承担?”
“你!”华服公子被沈剑心连续反问,脸上有些挂不住,眼中阴鸷之色更浓,“好一张利口!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不让搜了?”
他不再掩饰,冷哼一声,对身旁两名护卫使了个眼色:“既然好言相劝不听,那就休怪本公子用强了!给我进去搜!出了事,本公子担着!”
那名方才被沈剑心留意、气息更为沉凝凶悍的护卫应声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沈剑心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去推房门。
动作迅捷,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
就在那手即将触及肩膀的刹那。
“锃——!”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在略显狭窄的走廊中响起。
剑光乍现,一道寒光如电射出,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正是剑匣内温养的另一把精铁长剑!
几乎在握剑的同时,沈剑心手腕一抖,身形未动,手中长剑却已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寒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笔直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