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凌晨签到完第四百九十八天,秦渊拿到了一笔两百六十八亿元现金和一条备注:“首批八座城市适配进度已完成约四成。北岸替换砖预计今日送达,贴砖工序将于明日启动。系统显示当前处于执行状态。”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回枕边。两百六十八亿到账。他翻身坐起来,走到阳台上。晨光从海面涌进来,他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客厅,换了一件旧工装外套出了门。
七点半到了梧桐路,出了大约四十杯。收摊之后他没有在四平米停留,坐车去了北岸。到第一栋楼门口的时候,一辆厢式货车已经停在路边,车厢尾门敞开着,里面码着十几只木箱。安德烈在邮件里说第一批替换砖走的是海运,昨天下午到港,今天清晨由老周安排的车拉过来的。老周站在车尾,手里拿着一张装箱单,正在跟司机核对箱数。
秦渊走过去,老周把单子递给他:“十三箱,每箱四十块,总共五百二十块。这是第一批,主要用在正面外墙那一段。桑托斯那边说第二批大概十天后出窑,应该能赶在贴砖工序结束之前到。”
司机把木箱从车厢里搬下来码在楼门口的台阶旁边。秦渊蹲下来拆开最上面一只木箱的盖子,里面填着防潮用的干草。他把干草拨开,砖块整齐地码在箱内,每一块都用薄纸包着。他拿起一块,剥开薄纸,露出砖面。砖的颜色比他手机屏幕上看的时候更暖一些,釉面不厚,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均匀的哑光。他把砖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是粗糙的素面,边缘齐整,尺寸和他在仓库外墙上量过的旧砖一致。他把砖放回箱子里,合上盖子,站起来说:“可以,贴吧。”
老周让工人开始搬砖上楼。秦渊跟着上了二楼,在靠窗的位置站了一会儿。工人们把木箱放在窗边,拆开箱盖,将砖块一块一块地递给站在脚手架上的瓦工。瓦工接过砖,先在砂浆层上抹了一道粘结剂,然后把砖贴上去,用橡皮锤轻轻敲实。第一块砖上墙的时候,秦渊站在旁边看了几秒。砖面与砂浆层贴实之后,颜色和旁边的旧砖面之间有一道细微的色差,但远看几乎分辨不出来。
上午十点多,林小鹿从码头的方向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两只纸袋,在施工围挡外面站了一会儿,看到秦渊站在二楼窗前,朝他挥了挥手。秦渊下楼走到门口,她从纸袋里取出一杯咖啡递过来:“我在四平米买咖啡的时候苏姐说你在这边,我就顺便带了两杯过来。”她自己也端着一杯,靠在外墙边,仰头看了一眼正在贴砖的墙面,“这些砖是从里斯本运过来的?”
“桑托斯窑厂烧的,今天刚到。”
林小鹿凑近看了一眼箱子里剩下的砖块,用手指碰了一下砖面的釉层:“颜色和旧砖很像,但表面更光滑一些。”
“老砖的釉面被雨水冲了几十年,光泽都磨没了。新砖用久了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林小鹿点了点头,端着咖啡杯沿着楼的外墙走了一圈。她在第二栋楼门口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洞,那里天窗框架已经刷好了防锈漆,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浅灰色的哑光。她走回来的时候在秦渊旁边站定:“秦渊哥,你以前在梧桐路改造87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同时修三栋楼——一栋在滨海,两栋在江边,还有一栋在里斯本?”
秦渊喝了一口咖啡:“没想过。”
“那你现在会想什么?”
他把杯子端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正在贴砖的墙面:“想下一栋在哪。”
林小鹿听了之后笑了一下,把咖啡喝完,空杯扔进旁边的回收袋里。她没有再多问,沿着江边公路往南走了。秦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二楼,继续看工人贴砖。
中午他在北岸附近的小馆子吃了一碗面,吃完之后回到第一栋楼,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把方案里外墙部分的图纸翻出来,对照现场贴好的砖面看了一遍。贴砖工序进行得很慢,一上午只贴了不到两排。老周说这个速度正常,老建筑的墙面不平,每一块砖都要先试贴再压实,急不得。
下午两点多,他坐车回了梧桐路。在四平米的矮凳上坐了一会儿,台面上多了一枚石子,是浅灰色的。他把安德烈之前发来的那张出窑照片和今天现场拍的第一块砖上墙的照片并排存在同一个相册里。窗外的梧桐路上,春天的风从海面吹过来,持续地流过。他翻开便签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第一批替换砖到了。五百二十块。第一块上墙了,颜色和旧砖几乎一样。”写完之后合上本子放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