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凌晨签到完第一百五十三天，秦渊拿到了一笔十六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春天已经在路上了。老港区北墙根底下的草芽已经开始冒了，但真正让它长大的不是阳光，是时间。”
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的晨光比昨天更亮了一些，春分将近，天已经开始接近六点天亮的节奏了。他翻身坐起来，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茉莉已经抽出了第五对新叶，最顶端那片嫩叶的边缘还带着一层细密的露珠，在晨光中微微透亮。
七点半他到了梧桐路，出了大约二十三杯。收摊之后他没有急着去老港区，沿着梧桐路走了一趟。经过53号的时候门开着，拼桌边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他认识——上次来画速写的那个年轻女生，正在低头翻一本建筑画册。另外两个人他不认识，一个在窗边看书，一个在桌角打开笔记本电脑工作。他没有进去，放慢步子从门口经过，然后沿着街道走回87号，在窗边坐下来。
上午九点多，老周发来一条消息：“老港区那边的腻子今天收尾，明天开始打磨。地面整平同步做，周四之前能全部完工。”秦渊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坐在窗边翻了一下程女士发来的那份运营方案。三月的“开春·旧工厂影像展”需要提前两周开始征集参展作品，时间窗口已经不算宽裕了。他给程女士发了一条消息：“三月的影像展，作品征集周期大概需要多长时间？”程女士隔了一会儿回了一句：“两周左右征集，一周筛选和排版，总共三周。如果三月中旬要开展，现在就要启动征集了。”
中午的时候林小鹿发来一条消息：“秦渊哥，老港区那边墙面做完了吗？”秦渊坐在窗边回了一句：“今天收腻子，明天开始打磨，周四之前全部完工。”林小鹿回了一句“那我周四下午去老港区看一眼”和一个太阳的表情。
下午两点多，秦渊坐车去了老港区。厂房一楼的墙面上已经刮完了最后一遍腻子，整面墙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均匀的哑光，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凸起或凹陷。工人正在收拾刮刀和托板，老周蹲在墙角检查腻子的干透程度，用手指侧面轻蹭了一下墙面：“已经干透了，明天开始打磨。”秦渊沿着墙边走了一圈，然后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墙面也已经刮完了腻子，北窗的光线从窗外涌进来，在墙面和地面上铺开一层柔和的暖光。他走到北窗前站定，从那里能看到海面和天际线的交汇处，几艘货船正在缓慢地移动，船尾拖出的水痕在海面上形成一条细长的白色线，在日光中缓缓消失。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之后沿着楼梯走下来，锁好门，沿着老港区的街道慢慢走回公交站。
傍晚暮色从海面方向涌过来的时候，秦渊回到了梧桐路。87号的窗台上，那盆茉莉的第五对新叶正在暮色中缓缓收拢，边缘的茸毛在路灯初亮的光线里微微透亮，像在小心地合拢这一天接到的所有光线。他坐在窗边，翻开手机备忘录，在“老港区”那一页的底部加了一行新字：“周四墙面完工，同步启动三月影像展作品征集。程女士推进中，林小鹿周四下午来看现场。”然后他合上手机放在茶桌上。老港区正在按照计划的节奏推进，三月展的时间窗口正在收窄，但还有足够的余量可以调度，不会压到最后的完工节点。他靠着椅背在暮色中坐了一会儿，窗台上那盆茉莉正在从第五对新叶的姿态中伸展开来，轻轻抖落了一粒细小的露水，安静地继续朝着春天的方向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