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撕开厚重的云层。 引擎发出超负荷的轰鸣声,机体在气流中剧烈颠簸。 机舱内。 光头财阀坐在真皮沙发里,双手死死抠着扶手。
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过度,泛出缺血的惨白色。 手边的一杯罗曼尼康帝被打翻,暗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晕染开来,他看都没看一眼。
“还能再快点吗!” 他冲着驾驶舱的方向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对面金丝眼镜瘦高个一脸。 “长官,引擎推力已经到红线了。” 机长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发颤。
“再推,涡轮扇叶会直接熔毁的!” “烧毁了算我的!”光头财阀一把扯断脖子上的真丝领带。 随手砸在桌面上。
“天亮之前如果赶不到大夏国,我们手里的那些石油和煤炭,就全变成分文不值的垃圾了!”
清晨六点。 青水县,桃花村外。 大雪停了,地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硬冰。 十二辆连夜从邻省调来的防弹迈巴赫,直接把村口那条双车道堵得死死的。
车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光头财阀连大衣都顾不上穿。 他穿着单薄的高定西装,一脚踩进没过脚踝的雪坑里。 皮鞋里灌满了冰水。 零下二十度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两行鼻涕冻成冰碴,挂在嘴唇边上。 他没去擦。 甚至连身后的保镖都没等,手脚并用地往村口那座巨大的牌坊跑去。
村口大铁门紧闭。 一侧的保安亭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一个穿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的外国老头,正端着个掉漆的不锈钢茶缸。 他吸溜了一口热茶,吐出一片茶叶梗。
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防暴钢叉,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光头财阀跑到铁门前。 隔着栏杆,他看清了那个保安老头的脸。 前行的脚步猛地刹住,脚底在冰面上打了个滑。 整个人直接劈了个叉,重重摔在地上。
“摩……摩根先生?!” 光头财阀嗓子破了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摩根用防暴叉敲了敲铁门。 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喊什么喊!” “吵着村里的狗睡觉,扣你全家十年寿命。”
金丝眼镜瘦高个从后面跑过来,扑到铁门上。 脸死死贴着冰冷的钢筋。 “您可是华尔街的教父!是摩根财团的掌门人!” “您怎么会在这里当保安?”
摩根翻了个白眼,把手揣进军大衣的袖筒里。 “华尔街算个屁。” “我上个月刚给陆先生挑了半个月的粪,在化粪池里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才竞争上这个早班保安的岗位。”
“你们这帮卖煤球的,往后退两米,别踩脏了我们村口的青石板。”
光头财阀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上的西装裤破了个洞,渗出几丝血迹。 他双手死死抓着铁门。 掌心的汗水瞬间在零下二十度的钢铁上结冰,把皮肉死死粘住。 他猛地往后一扯。
手心血肉模糊,掉了一层皮。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把带血的双手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
“摩根先生!帮我通报一声!” “我们要见陆先生!我们要买那个无限反应堆的技术!” “只要能买到技术,条件随便你们开!”
不远处。 几个起早贪黑的本地博主,正举着手机在村口做户外直播。 高清镜头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短短两分钟内突破了两千万。
弹幕卡得屏幕只剩下一片白光,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卧槽卧槽!这不是昨天海外新闻里,那个说要断我们电的光头吗?】 【真特么是他!昨天还在喝红酒放狠话,今天怎么跑咱们村口要饭来了?】
【看他手上的血!膝盖都磕破了,这是来负荆请罪了?】
【旁边那个拿防暴叉的保安大爷好面熟……等等!那是上一届全球首富?!】
【首富在桃花村当看门大爷?还嫌弃这帮能源大亨是卖煤球的?我的三观碎成渣了!】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是!昨天卡我们脖子,今天连村门都进不去!】
光头财阀完全不要脸面了。 他对着铁门,也对着不远处的直播镜头。 扯着嗓子大喊。 “一千亿美金!” “只要陆先生肯见我一面,我先付一千亿美金的现金当敲门砖!”
摩根抠了抠鼻子,把手指往铁门上随便一抹。 “一千亿?打发叫花子呢?” “前天罗斯柴尔德那老头为了进村看一眼,砸了三千亿。”
“现在人还在后山洗旱厕呢,连陆先生的影子都没见着。”
光头财阀双腿一软。 两边膝盖重重砸在冰面上。 冰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开几道蜘蛛网般的缝隙。 “一万亿!”
“我们愿意出资一万亿美金,外加全球百分之四十的油田开采权!”
“只求买一个合作名额!”
他把头狠狠磕在铁门上,撞得砰砰作响。 额头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混着冻结的鼻涕,狼狈到了J点。 这群曾经掌控半个地球命脉的资本巨兽。
此刻像是一群摇尾乞怜的流浪狗。
“咔哒。” 大铁门旁边的一扇小铝合金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清脆的塑料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啪嗒,啪嗒。”
陆长渊穿着一件印着“青水村村委会”几个大字的白背心。 下面套着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 一只手端着杯刚用微波炉热好的豆浆。
另一只手的小拇指插在耳朵里,正漫不经心地掏着耳朵。
门外的寒风吹得他背心下摆翻飞,他却连个冷战都没打,身上冒着淡淡的白气。
光头财阀抬起头,满脸是血。 他看着这个传说中的东方神豪,手脚并用地在雪地里往前爬。 伸出手,想去抱陆长渊的大腿。
“唰!” 两根生锈的防暴钢叉交叉着刺了过来,死死抵住他的脖子。 摩根和另一个刚换班出来的中东石油大亨保安,眼神凶狠,动作行云流水。 “退后!”
摩根咬牙切齿地低吼。 “脏了陆先生的拖鞋,老子立刻把你扔进太平洋喂鲨鱼!”
光头财阀吓得一哆嗦,双手僵在半空中。 不敢再往前挪动半分。
陆长渊吸了一口热豆浆,咽下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光头财阀。 拔出小拇指,放在嘴边吹了吹。
“合作?” 陆长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塑料拖鞋在坚硬的冰面上碾了两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昨天你们拉闸断电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