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孙强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跑出会议室。
楚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的战术平板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团长,军区后勤部的车刚通过大门哨卡。”楚河快速汇报警情。“蓝军专属臂章送来了。”
江野微微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
“速度挺快。”江野拉平军装下摆。
“领导特批的加急件,后勤部被逼着连夜赶制出来的。”楚河跟在江野身后,语气刻板。“全军区独一份。”
江野迈开长腿走向会议室大门。
“通知全团。”江野下达指令。“操场集合,换装。”
五分钟后。
巨大的操场上,全团数千名官兵全副武装。
探照灯将方阵照得亮如白昼。
三个绿色的重型军用携行箱被后勤士兵抬到了队伍正前方。
咔哒几声脆响。
金属卡扣被解开,箱盖掀起。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崭新的臂章。
不再是常规部队那种红黄相间的通用标志。
而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深蓝底色。
中间绣着一把交叉的银色利刃,利刃下方是一团燃烧的暗色火焰。
透着一股极具攻击性的肃杀之气。
“各营连长出列。”江野站在指挥台上,声音平淡却极具穿透力。“下发臂章。”
马超第一个从队列里冲了出来。
他几步跨到携行箱前,抓起一大把臂章。
那双向来精明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深蓝色布块,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把银色利刃的刺绣纹路。
马超转过身,面向自己的一营。
他抬起右手,一把撕下左臂上佩戴了多年的常规标志。
动作极度干脆。
紧接着,他将那块蓝军臂章,重重地拍在战术作训服的魔术贴上。
啪!
一声极具力量感的脆响在寂静的操场上回荡。
马超低头反复端详着左臂上的标志,兴奋得双手直搓。
“兄弟们!”马超扯着破锣嗓子大吼。“都给老子贴上!”
一营的战士们齐刷刷地换上臂章,动作整齐划一。
马超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哈哈哈哈!”马超双手叉着腰,仰天大笑。“以前出去演习,咱们天天当红军,天天按规矩挨揍!”
“今天,终于轮到老子不讲武德揍别人了!”
他顶着那块蓝军臂章,在操场正前方大摇大摆地走了三圈。
脚步迈得极度张狂。
刘猛站在二营方阵前,冷哼了一声。
“你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刘猛满脸嫌弃地看着马超。“像个得了新玩具的三岁小孩,丢人现眼。”
“你说什么?”马超猛地转头。
他直接跨过连队界线,反手一指刘猛的脸。
“装什么大尾巴狼!”马超凑过去,紧紧盯着刘猛的嘴角。“你那张常年便秘的冷脸,刚才拿到臂章的时候不也笑了吗!”
马超大声揭短,完全不给刘猛留面子。
刘猛嘴角猛地一抽。
他赶紧板起脸,眼神极不自然地躲闪了一下。
“我那是被风沙迷了眼!”刘猛极力狡辩,脖子都红了。
“拉倒吧,今天一丁点风都没有!”马超毫不留情地拆穿。“你就盼着把那99A坦克的履带直接开到人家指挥所的脸上呢!”
“少废话!”刘猛恼羞成怒,一把推开马超。“二营全体都有,三分钟内换装完毕!”
队伍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江野站在台上,看着下方这群战意沸腾的骄兵悍将。
他深邃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就是他的部队,一群嗷嗷叫的野狼。
“换装完毕后,各单位进入战前整备。”江野语气转冷,下达最终指令。“今晚,是蓝军的第一夜。”
“是!”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信息对抗车内。
空调冷气开到了最大档位,温度极低。
吴迪坐在主控台前,身上裹着一件作训大衣,嘴里嚼着薄荷味口香糖。
他双手在悬浮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密密麻麻,密集到连成一片。
屏幕上幽绿的代码如瀑布般疯狂滚落。
“频段全覆盖倒计时结束。”吴迪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楚参谋,第一机步旅的通讯主节点坐标已经全部抓取。”
楚河站在他身后,拿着战术平板。
“防火墙渗透进度多少?”楚河刻板地问。
“百分之八十。”吴迪打了个响指。“他们用的还是军区半年前配发的密钥逻辑,简直闭着眼睛都能黑进去。”
吴迪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高频干扰炸弹已经埋入他们的次级网络。”吴迪眼神透着极度的嚣张。“只要团长一声令下,我能在一秒钟内,让他们所有的电台变成只能发出滋滋声的废铁。”
楚河推了一下眼镜,将数据同步到指挥中枢。
“保持干扰波段在阈值临界点,不要打草惊蛇。”楚河交代。“等一营发起佯攻,你再立刻切断他们的主干网络。”
“明白。”吴迪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绝对给这位老旅长安排得明明白白。”
操场另一侧的暗角处。
孙强正带领着特战连做着最后的战前检查。
一把把加装了消音器和全息夜视瞄具的突击步枪被整齐排开在地上。
战士们蹲在地上,用手指蘸着三色迷彩油彩,快速在脸上涂抹着。
几道油彩划过,彻底融入了逐渐暗下来的夜色中。
“弹药基数再次确认!”孙强压低声音,语气极具杀气。
“确认完毕!”特战连齐声低吼。
“震撼弹分发!”孙强继续下令。
战士们迅速将一枚枚震撼弹挂在战术背心的挂载点上。
孙强拿起一把漆黑的战术匕首,反手插进胸前的刀鞘里。
“今晚的任务,是撕开他们外围的预警圈。”孙强目光如炬,扫视着眼前的尖刀。“第一机步旅习惯打阵地战,哨卡放得很远。”
“连长,您就说怎么干吧。”一名老兵咧开涂着油彩的嘴笑了。
“动作要快,要绝。”孙强握紧拳头。“趁黑摸掉他们的岗哨,连根拔起。”
“今晚绝对让他们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老兵拍了拍突击步枪的枪托。
不远处的装甲车库外围。
段宇正指挥着几个新兵往突击车里搬运补给物资。
这位曾经在军区大院里横着走的二世祖,此刻完全没有了半点娇贵气。
迷彩服被汗水彻底湿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白净的脸上沾着两道黑色的机油印子。
“那箱高爆演习弹轻点放!”段宇急切地催促着。“今晚可是咱们合成团的蓝军首秀,谁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我第一个收拾他!”
几个新兵赶紧加快了动作,把弹药箱码放整齐。
夜幕彻底笼罩了东南军区的营地。
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远处的虫鸣。
但在这平静的夜色下,却暗藏着极具毁灭性的风暴。
营区内的探照灯依次亮起。
惨白的光柱交织在一起,将整个操场照得宛如白昼。
乔山带领的装甲维修班正在做最后的参数复核。
99A主战坦克的发动机已经全部预热启动。
那沉闷的怠速轰鸣声,极低频地咆哮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味,以及大战将至的肃杀气息。
江野独自一人,大步走上团部大楼顶层的天台。
初秋的夜风透着一丝凉意,卷起他笔挺的军装下摆。
他修长的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护栏上。
深邃的目光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营区,看着那整装待发的钢铁洪流和不断穿梭的士兵。
这是他的部队。
全军区最锋利、最不讲道理的一把刀。
而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这把刀就要斩向第一机步旅的阵地。
第一机步旅旅长赵铁汉,人如其名,脾气硬得像块铁。
作风彪悍,习惯重兵团平推,火力覆盖。
江野脑海中快速模拟着祁连山的地形,以及赵铁汉可能的布防图。
强攻不智。
必须先戳瞎他的眼睛,打乱他的阵脚。
就在这时。
江野作训裤口袋里的保密手机突然发出一阵短促而强烈的震动。
他掏出手机。
屏幕背光在黑暗的天台上亮起,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是一条经过军区演习导演部加密通道转发过来的私人短信。
发件人:第一机步旅旅长,赵铁汉。
江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开短信界面。
极具西北大汉粗犷风格的挑衅文字,直接跃入眼帘。
“江团长,明天见。我可是放了豪言要活捉你。别让我失望。”
短短三句话。
透着赵铁汉那不可一世的老牌劲旅傲气。
江野看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想要活捉他?
这位赵旅长的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崩碎了牙。
只怕第一机步旅那些引以为傲的机械化装备,在蓝军的数据战和特种渗透面前,连怎么瘫痪的都不知道。
江野单手握着手机。
大拇指在全键盘上快速敲击。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长篇大论的回击。
发送成功。
屏幕上只留下了极度简短、透着绝对自信和极致压迫感的三个字。
“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