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江野极度随意地折起名单。
他将揉皱的纸团极其自然地塞进口袋。
“知道了。”江野的语气毫无起伏。
孙铁柱愣在雪地里。
“排长。”孙铁柱急得直跺脚，“那可是雷超！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啊！”
“慌什么。”江野端起步枪。
“他可是特战旅的尖子！”孙铁柱大喊，“他从来不把常规连队放眼里！而且出手黑得很！”
“巧了。”江野趴回雪地。
他极其冷静地拉动枪栓。
“我也挺黑。”江野吐出四个字。
“砰！”
枪声极其突兀地撕裂夜空。
三天后。
东南军区大型综合训练基地。
极其刺耳的直升机旋翼声在头顶疯狂轰鸣。
十几辆重型装甲输送车在操场上极其整齐地列队。
风极大。
吹得签到处上方的红色横幅猎猎作响。
各个主力连队的尖子兵全部汇聚于此。
清一色的最新款数字化单兵携行具。
极其先进的战术头盔。
锃亮的高精狙。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狂傲的自信。
江野走在签到处的队伍里。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严重发白的旧迷彩。
肩膀上挂着极其惹眼的列兵军衔。
连一件像样的战术背心都没有。
李明背着两个极其沉重的旧式军绿色背囊。
累得呼哧带喘。
亦步亦趋地跟在江野身后。
两人走在这群武装到牙齿的特战精英中间。
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哟。”
一声极其轻浮的口哨声响起。
排队的人群被极其蛮横地挤开。
宋志远咬着一根草棍。
吊儿郎当地挡在江野面前。
他穿着极其贴身的特种作战服。
左臂上极其嚣张地露出特战旅的专属臂章。
宋志远的目光极其放肆地打量着江野。
最终死死定格在那副列兵衔上。
“边防连的？”宋志远极其夸张地挑起眉毛。
他转过头。
看着身后的几个特战队员。
“兄弟们，我没眼花吧？”宋志远极其大声地嘲笑，“这也来参加比武？带错路了吧？”
周围十几个参赛选手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哄笑声。
李明的脸当场憋得通红。
“你哪根葱啊！”李明扯着公鸭嗓大喊。
李明用力往前挤。
“好狗不挡道！给老子让开！”李明怒吼。
“脾气还挺大。”宋志远吐掉嘴里的草棍。
他阴阳怪气地笑出声。
“边防连的弟弟。”宋志远极具侮辱性地用手指点了点李明的旧背囊，“比武不是巡边。你们那除了扫雪还有啥？”
李明咬着牙不说话。
“你们的枪管子冻上没？”宋志远继续嘲讽。
“老子的枪管子烫得很！”李明破口大骂，“用不着你操心！”
“嘴挺硬啊。”宋志远冷哼一声，“明天第一项武装泅渡，你见过水吗？”
特战旅的队伍里有人跟着起哄。
“就是啊！别一猛子扎下去淹死了！”
“给边防连的兄弟发个救生圈吧！”
哄笑声极其刺耳。
李明气得浑身发抖。
“你他妈看不起谁呢！”李明把背囊极其用力地往地上一砸。
卷起一阵沙尘。
李明攥紧拳头就要往前冲。
一只极其沉稳的大手。
稳稳按在李明的肩膀上。
江野连头都没回。
就这么单手压着。
李明拼尽全力，却像被焊死在原地一样，寸步难行。
江野抬起眼。
深黑的眸子极度平静地看着宋志远。
“让路。”江野极其干脆地吐出两个字。
语调毫无波澜。
宋志远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新兵蛋子会被他吓得结巴。
没想到对方的眼神，冷得像一汪死水。
“我要是不让呢？”宋志远上前一步。
极具压迫感地逼近江野。
“你可以试试。”江野的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极其平淡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度危险的杀机。
宋志远眯起眼睛。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新兵蛋子，你很狂啊。”宋志远冷笑，“怎么，想在这比划比划？”
“你还不配。”江野依然面无表情。
宋志远的脸色当场黑了下去。
签到处左侧的铁皮箱子上。
钱伟明盘腿坐着。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军用匕首。
中等身材，体脂率极低，浑身全是精悍的腱子肉。
钱伟明极其阴沉地抬起头。
极度锐利的目光在江野身上刮了一圈。
钱伟明没有任何表情。
他极其冷漠地低下头。
继续擦拭刀刃。
但他擦刀的动作，却极其细微地停顿了半秒。
“志远，归队。”
一道极其低沉有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拥挤的人群极其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雷超大步走来。
他没有戴军衔。
但举手投足间透着极其强悍的压迫感。
“队长。”宋志远摊开双手，“我就是跟新来的弟弟打个招呼。教教他规矩。”
“比武场上见真章。”雷超冷冷地看了宋志远一眼。
雷超的嗓音极具穿透力。
“别在这丢人现眼。滚回去。”雷超骂道。
宋志远撇了撇嘴。
他极其不屑地扫了江野一眼。
“算你走运。”宋志远冷哼一声，退回队伍里。
雷超的目光极其自然地落在江野身上。
停留了整整三秒。
江野穿着旧迷彩。
站姿极其松弛。
全身上下看起来全是破绽。
但雷超的眼角却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
极度敏锐的直觉告诉他。
这个人不简单。
“所有人！立正！”
一声极其严厉的怒吼在操场上空炸响。
签到处极其喧闹的人群当即死寂。
方大庆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
鹰钩鼻。
金丝边眼镜。
身板笔直得像一杆标枪。
手里极其刻板地捏着一本红皮规则手册。
一支极其醒目的红笔夹在指缝间。
“我是本次比武总裁判长，方大庆。”
方大庆的声音冷得像极其锋利的刀片。
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
“这里是全军区最高规格的比武场。”
方大庆极其用力地拍了拍手里的规则手册。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不认你们的番号。”
“也不管你们带的什么军衔。”
“谁是你们的连长，我一点都不在乎。”
方大庆极其严厉地扫视全场。
“我只认这个！”
他扬起那本红皮手册。
“从现在开始，收起你们那些极其可笑的骄傲。”
“这里不是你们过家家的地方。”
“本次比武，采取极其残酷的淘汰制。”
方大庆打开手册，极其精准地念出规则。
“第一轮，武装泅渡加极限越野射击。”
“负重三十公斤。”
队伍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倒吸凉气声。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
“三十公斤泅渡？”
“这他妈是去填海吧。”
方大庆的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说话的人。
手里的红笔极其用力地指了过去。
“谁在废话！现在就给我滚出基地！”方大庆大吼。
全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大庆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
“规定时间内达不到及格线的。”
“当场卷铺盖滚蛋！”
“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方大庆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有没有问题！”方大庆再次咆哮。
“没有！”一百多号人齐声怒吼。
“解散！各就各位！”方大庆极其干脆地下达指令。
人群开始极其迅速地散开。
各路尖子生朝着自己的休息区走去。
李明极其费力地重新扛起地上的背囊。
“野哥，那帮特战旅的太嚣张了。”李明压低公鸭嗓嘟囔。
李明极度不服气。
“真想把他们的脸打肿！”李明咬牙切齿。
江野极其平静地拍了拍李明的肩膀。
没有说话。
江野准备迈步。
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雷超停下脚步。
两人隔着极其近的距离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微妙的火药味。
雷超打量了江野三秒。
随后。
雷超极其突兀地伸出右手。
“特战旅，雷超。”雷超声音极其低沉。
李明在旁边看傻了眼。
江野极其平静地垂下眼眸。
看了一眼那只宽大的手掌。
没有任何犹豫。
江野伸出右手。
极其干脆地握住。
“边防连，江野。”江野语气毫无波澜。
两只手一触即分。
雷超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宋志远在后面嚷：“队长你跟一个边防新兵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