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速！”连长拿着对讲机急得大喊。
“排长！墙太滑了！”李明在候考区扯着公鸭嗓尖叫。
江野距离高板墙只剩五米。
江野根本没有听取任何人的劝告。
他非但没有减速，脚下发力反而更重。
军靴重重踏进泥坑。
泥点子直接溅飞起半米高。
“疯了！这绝对要磕断肋骨！”三班长在旁边大声下结论。
“那墙面上全是刚才一班留下的黄泥浆！”二排长跟着大喊。
江野冲到墙下。
身体保持前倾姿态。
右腿发力抬起。
军靴鞋底拒绝平行贴墙。
鞋尖向下倾斜出一个极小的角度。
脚尖卡进木板缝隙中极其微小的一点干涩位置。
“他没有用手硬拽！”王猛指着前方大吼。
“脚尖切入找受力点！”王虎跟着咆哮。
江野右腿大腿肌肉直接暴起。
狂暴的蹬踏力量向下压迫。
借着这股向上的反弹力，江野的身体完全腾空而起。
左手向上探出。
五根手指直接抠住高板墙最顶端的板沿。
“单手！”一班那个受伤的班副坐在泥水里大喊。
“他连双手都没用上！”考核官拿着秒表整个人全僵住了。
江野左手手臂发力。
完全不依靠墙面的摩擦。
腰腹核心收紧，双腿在半空中直接越过板顶。
整个人轻盈翻过两米高的高板墙。
啪。
两只军靴稳稳落地。
身形挺拔。
连个趔趄都没有打。
“过去了！”李明举起双手又蹦又跳。
“一点泥水都没沾上！”王猛两眼放光，“特种战术！这就是他昨晚教的特种战术！”
江野越过终点线。
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流。
他连一口粗气都没有喘。
脸色依然保持着平稳。
考核官站在终点线外。
手里的秒表完全定格。
考核官张着大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连长踩着烂泥大步狂奔过来。
“发什么呆！”连长一把揪住考核官的雨衣领子。
“成绩！”连长声嘶力竭地大喊。
“多少！”指导员跟在后面急切追问。
考核官低下头。
看着手心里的防水秒表。
两只手直打哆嗦。
“连长……”考核官声音全变调了。
“报数！”连长大吼。
“一分……”考核官咽了一大口带雨水的唾沫。
“一分多少！”一排长凑上来大吼。
“一分三十秒。”考核官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全场死寂。
几百号新兵大张嘴巴。
暴雨砸在头盔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你说多少？”连长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分三十秒！”考核官把秒表直接举到连长脸上，“连长！你看清楚！真的是一分三十秒！”
“卧槽！”李明一屁股坐在水坑里。
“这是见鬼了吧！”三班长抱着脑袋大叫。
“老兵在晴天跑干地。”二排长在一旁大口喘气，“最快也要一分四十秒！”
“及格线是两分半！”一排长光头上全冒白烟，“他直接把及格线甩出了一分钟！”
“在全是黄泥汤的暴雨天！”王猛跟着解说，“这成绩放到全军大比武里也绝对是前三名！”
连长抢过秒表。
看着上面红色的数字跳动。
连长直接仰起头，迎着暴雨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连长的笑声在后山来回回荡。
“好兵！”连长一巴掌重重拍在江野的肩膀上。
“江野！”连长眼眶全红了。
“到。”江野回答得很平淡。
“你小子今天给老子长了天大的脸！”连长对着对讲机大吼，“二班剩下的！”
“到！”李明等人齐刷刷站直。
“全照着你们排长的法子跑！”连长下达死命令，“一个都不许给我掉队！”
“是！”二班气势如虹。
远处的观礼台上。
大帐篷里乱成了一锅粥。
旅长站在最前方。
“多少！”旅长转过头盯着旁边的参谋。
参谋拿着步话机，手抖得拿不住。
“首长！”参谋大声汇报，“下面报上来的成绩！”
“快说！”旅长一脚踢飞脚边的矿泉水瓶。
“一分三十秒！”参谋喊道。
“你说多少！”一连长在旁边直接跳了起来。
“一分三十秒！”参谋重复了一遍。
旅长眼睛里全爆出红血丝。
“望远镜给我！”旅长伸出右手大吼。
旁边的警卫员赶紧把高倍望远镜递过去。
旅长举起望远镜。
直接对准终点线那个挺拔的年轻身影。
镜头里。
江野站在雨中。
没有扶着膝盖大喘气。
没有疲惫虚脱的模样。
完全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这小子是个怪物！”旅长放下望远镜大骂。
一营营长挺着胸膛走上前。
“首长！”营长扯着嗓门大叫，“这可是我们一营的兵！”
“我知道是一营的！”旅长转头盯着营长。
“这是个理科状元！”营长赶紧补充表功。
“少他娘的废话！”旅长完全不吃这一套。
“首长。”一连长在旁边酸溜溜地开口，“这也就是运气好，碰巧没滑倒。”
“你放屁！”旅长指着一连长开骂。
“那是战术素养！”旅长大吼，“你刚才瞎了没看见他过高板的动作？”
“没用手借力！”旅长比划着动作，“脚尖蹬墙！完全违背常理的发力方式！”
“这是把身体机能开发到了极限！”参谋在旁边大声附和。
“去！”旅长挥手下令，“把他的档案立刻给我调过来！”
“首长。”营长急了，“这兵老早我就预定了！下连队直接来我营里！”
“你预定个屁！”旅长毫不留情地打断。
“这种尖子留在一个普通营里完全是暴殄天物！”旅长大声定调。
“全军区特战大队要是知道有这号人物。”旅长指着远处的终点线，“明天就能开着直升机来老子这里抢人！”
旅长一把扯掉身上的迷彩雨衣。
“首长！你干什么！”警卫员赶紧拿雨伞上前。
“滚开！”旅长推开雨伞。
“首长，外面雨大！”营长跟着劝阻。
旅长完全不管不顾。
军靴踩在帐篷外的泥浆里。
直接走进暴雨之中。
场地中央。
考核官拿着本子跟在连长后面。
“连长，这成绩怎么登记？”考核官小声发问。
“照实记！”连长瞪大眼睛。
“可是这超大纲了。”考核官满脸纠结，“上面查下来，会以为咱们连作假。”
“旅长就在上面看着！”连长指着观礼台，“谁敢说咱们作假！”
三班长走过来。
“排长。”三班长看着江野，语气全软了。
“刚才是我嘴欠。”三班长直接低头认错。
“我当了五年兵，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三班长连连摇头。
一班的新兵全围拢过来。
“排长。”那个磕断门牙的新兵捂着嘴。
“你那个脚尖发力的动作，怎么练的？”新兵说话全漏风。
江野看着他。
“物理公式。”江野吐出四个字。
“啊？”一班新兵全听傻了。
“算准了重力。”江野随口编瞎话，“找到接触面摩擦力最大的那个点。”
新兵们面面相觑。
“这他妈更像是个怪物了。”王猛在旁边嘟囔。
“谁能在零点几秒内算这种东西！”王猛指着大雨。
就在这时。
连长拿着对讲机还在跟其他连长炫耀。
“老张。”指导员突然碰了碰连长的胳膊。
“干什么！”连长还在兴头上。
“别说话。”指导员压低声音，下巴往前方抬了抬。
连长顺着指导员的视线看过去。
大雨中。
一个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大校军官大步走来。
身后跟着一群打伞的参谋和营长。
“旅长！”连长吓得赶紧站直。
全场的新兵全愣住了。
最高首长居然亲自下场地了，他没有理会沿途向他敬礼的军官。
眼睛锁定在终点线的江野身上。
旅长淋着雨，大步走向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