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的一声！
江野随手按下了挂断键。
他靠在出租车后座的真皮靠背上，单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极速滑动。
江州市本地论坛贴吧，早就被他的那段采访视频彻底屠版了。
飘红置顶的第一个大字报帖子，跟帖量直接突破了十万加！
《惊天大笑话！十分钟写完高考数学？三中学渣江野脑干缺失实录！》
江野点开评论区。
最顶上点赞最高的一条热评，是个叫“江州键盘神”的马甲。
“这逼要是能过一本线，老子开全网直播，把这个显示器连带键盘嚼碎了生吞下去！”
“就这狂到没边的德行，能考过三百分我叫他爹！”
江野看着屏幕，轻嗤出声。
手指随意点在那个大拇指图标上，点赞成功。
甚至他还嫌不够，直接切入自己的实名认证大号，在下面回了简短的四个字。
“多备点水。”
发完，他直接把手机扔在座椅旁边。
前面开车的司机大叔，从内后视镜里瞅了他一眼。
“小伙子。”
大叔狂咽口水：“你就是视频里那个说葛大爷卷子是破题的狠人吧？”
“有事？”
江野连眼皮都没抬。
“你这牛吹得也太大了吧！”
大叔连连摇头：“我闺女今年也参加高考，中午回来哭得饭都吃不下。”
“你这大话说出去，出分那天不得被全江州的唾沫星子淹死？”
“淹死？”
江野语气平淡：“他们只配在底下仰望老子。”
司机大叔两眼一翻：“小伙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这把网络大军惹毛了，连你家里人都得跟着受牵连啊！”
“牵连？”
江野满是不屑：“有空操心别人，不如把计价器上的猫腻修一修。”
“那表跳得比兔子还快。”
司机当场闭嘴，再没敢坑一声。
嗡嗡嗡！
扔在旁边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显示来电人：胖子张伟。
江野接通，按下免提。
“野哥！”
张伟破锣般的嗓子直接在车厢里炸响：“你惹下滔天大祸了啊野哥！”
“叫丧呢。”
江野散漫地回道：“天塌不下来。”
“这特么比天塌了还严重！”
张伟急得直拍大腿：“你快上网看看，全网都在网暴你！”
“一班那个赵宇拉了个五百人的大群，专门在里面逐帧分析你的采访视频！”
“分析出什么结果了？”
江野反问。
“赵宇说你说话的时候单手插兜，这是心虚的表现！”
张伟唾沫横飞：“他说你提前交卷纯粹是心理压力崩溃了，他还下注一千块钱赌你总分过不了两百五！”
“他算个什么东西。”
江野嗤笑出声：“连让我正眼看他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野哥你还笑得出来！”
张伟快急哭了：“现在连咱们老李都瘫在校门口起不来了！”
“市教育局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校长办公室，说你严重败坏了本市考生的风气！”
“风气？”
江野嚣张至极：“考满分就是最顶级的风气。”
“满分！”
张伟嚎叫起来：“葛大爷那套数学题能考满分？”
“我刚才对了网上的参考答案，我选择题只蒙对了三道，我连大专都悬了！”
“去工地搬砖也挺适合你。”
江野给出客观的建议。
“野哥你别搞我了！”
张伟两眼发黑：“现在贴吧里还有人说要人肉你家地址，给你家寄刀片！”
“让他们寄。”
江野连半点情绪起伏都没有：“记得提醒他们用顺丰包邮。”
张伟彻底没脾气了：“野哥，你给我透个实底，你那四门卷子到底是怎么写的？”
“用笔写的。”
江野吐字清晰：“十分钟交卷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大哥！”
张伟直接叫破音了：“那可是全国大卷，几千个字的阅读量，你看得过来吗！”
“扫一眼的事。”
江野回答得理所当然。
“行，我懂了。”
张伟彻底绝望：“你这是已经连借口都懒得编了。”
“我这就去买两个键盘，出分那天咱哥俩一人吃一个，黄泉路上做伴去吧。”
张伟生无可恋地挂了电话。
叮咚！
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
那个用小雏菊当头像的清华学姐，发来了一段长达三十秒的语音。
江野随手点开。
“江野！”
苏慕雪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仔细看了三遍你的采访视频。”
“被我帅到了？”
江野厚颜无耻地回道。
“滚！”
苏慕雪大骂：“你走路的样子跟个盲流子有什么区别！”
“那就是找我兴师问罪的。”
江野坦然自若。
“不是。”
苏慕雪的声音软了下来，带上了要命的夹子音。
“虽然你这人嘴巴毒，满肚子下流心思，但我知道你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江野看着屏幕，扯了扯嘴角。
“我相信你。”
苏慕雪别扭地补充道：“你要是考不到满分，那件衣服我就用剪刀剪成碎片，你这辈子都别想碰我一下！”
江野按下语音键：“学姐，把剪刀收好，把腿洗干净等着我。”
发送成功，对面的苏慕雪彻底没动静了。
出租车停在老城区小区门口。
江野拉开车门下车，大摇大摆往楼道里走。
刚推开防盗门，一个不锈钢饭盒直接迎面飞了过来！
江野身体一偏，轻松躲开。
饭盒砸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个丧门星还有脸回来！”
王梅手里挥着漏勺，眼珠子瞪得溜圆。
江建国坐在沙发上狂抽烟，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怎么，中午没做饭？”
江野单手插兜换鞋。
“做个屁的饭！”
王梅扯着嗓子嚎叫：“我刚才去菜市场，卖肉的老张平时都会多给我切二两五花肉！”
“今天他直接拿着杀猪刀指着我，问我是怎么教育出这种大言不惭的玩意儿的！”
“你还去菜市场？”
江建国把半截烟狠狠摁在烟灰缸里：“老子去棋牌室下棋，那帮老头子全盯着老子看！”
“说老江家出了个相声演员，不去上春晚简直屈才了！”
“不用理他们。”
江野走到茶几边，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不用理？”
王梅急得要去拿扫帚：“全江州的街坊邻居都在戳脊梁骨！”
“王大妈刚在楼下碰到我，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说咱家出了个吹牛不上税的活宝！”
“等省里电视台的车停到咱们楼下。”
江野嚼着苹果：“他们会把那二两五花肉连带整头猪，都给你送上来。”
“你还敢硬嘴！”
王梅彻底气疯了：“老娘今天非得打死这个现眼包不可，这日子没法过了！”
“行了。”
江野不耐烦地打断：“成绩还有半个月就出来了。”
“到时候省里的状元奖金，你们少拿一分钱，算我的。”
说完，江野大摇大摆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
留下一对快要心肌梗塞的中年夫妇，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
十五天的等待期，全网的嘲讽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江野那个嚣张的采访视频，直接成了各大网红博主二次创作的搞笑素材。
网民全在坐等出分那天，打脸这个吹牛的高中生。
江南省，高考集中阅卷中心。
一间宽敞的多媒体大教室内，几百名特级教师正戴着工作牌，盯着电脑屏幕。
最前方的主席台上，理科阅卷组总负责专家陈老，正拿着保温杯喝茶。
“今年这理综卷子，平均分估计要创历史新低了。”
旁边的物理组组长直叹气：“那道压轴大题，看了一万多份卷子，连一个拿步骤分的都没有。”
“全军覆没。”
“葛大爷操刀的卷子，正常。”
陈老放下保温杯：“这届尖子生算是倒了血霉了。”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年轻评卷老师，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力气极大，身后的折叠椅被撞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全看了过去。
“小刘，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物理组组长皱眉。
年轻老师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双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鼠标。
“陈老！”
小刘扯着劈叉的嗓音大吼：“出神仙了！”
“瞎喊什么！”
陈老大步流星走下台：“哪个考生的字迹这么工整，让你激动成这样？”
“不是字迹！”
小刘指着屏幕上被扫描上传的理综压轴大题区域：“满分！”
“这道变态的物理压轴题，有人全做对了！”
周围的几个老教授全围了过去。
陈老一把推开小刘，把脑袋凑到电脑屏幕前。
他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直接定住了。
整个阅卷大厅鸦雀无声。
“这特么用的是大一的高阶偏微分方程进行降维打击？”
陈老狂咽了一大口口水：“把这考生的全卷调出来！快！理综全卷调取！”
小刘手忙脚乱地敲击键盘，电脑屏幕刷新。
整整三百五十分的理综大卷，全部呈现在专家组面前。
选择题，全对。
化学推导，全部使用超纲的大学教材解法，步骤干净利落到令人发指。
生物遗传题，全对。
“没有扣分点！”
物理组组长两腿发软：“整张卷子连一个漏洞都找不出来！”
阅卷大厅直接炸锅了。
数学组的负责专家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卷子，满头大汗地从隔壁大厅冲进来。
“老陈！我这边数学阅卷组也炸了！”
数学专家扯着嗓子尖叫：“那道葛大爷亲自出的极简参数辅助大题，有人十分钟不到就干到底了！”
“全卷一百五十分，一分没扣！”
“什么？”
陈老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数学也出了满分卷？”
教务处主任手里拿着一张刚刚解密出来的考生信息表，两条腿直打摆子地跑了过来。
“查到了！”
教务主任的声音格外刺耳：“这两张满分神卷，是同一个人的！”
“快说！”
陈老急得直拍桌子：“是哪个学校的宝贝疙瘩？”
教务主任看着手里的单子，狂咽了一大口唾沫。
“江州三中。”
教务主任大口喘着粗气：“这考生叫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