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大哥那张长满横肉的脸，逼近了江野。
他手里的实心铁管在掌心里敲打着，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江野看都没看他手里的铁管。
“你哪只眼睛觉得，你能动我的腿？”
江野平淡地吐出一口白雾。
白色的烟圈直接喷在花臂大哥的脸上。
花臂大哥愣住了。
平时那些学生被他这么一堵，早就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求饶了。
这小子不但不躲，还敢把烟吐在自己脸上？
“行，你小子有种！”
花臂大哥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
“有人花了两千块钱，买你在家躺三个月。哥哥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怨不得别人。”
花臂大哥盯着江野嘴里叼着的软中华，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烟不错，七十块一包的软中华，你一个穷学生抽得起这个？”
他伸出那只布满劣质青龙纹身的手。
“把烟盒拿过来，顺便把你书包里的钱全掏出来孝敬哥哥。”
“今天心情好，哥哥下手快点，给你个痛快，保证让你去医院接骨的时候少受点罪！”
江野连眼皮都没抬，视线越过花臂大哥宽阔的肩膀，直接看向暗巷深处。
那边，几个倒地的脏垃圾桶旁边，两个染着黄毛和绿毛的混混，正把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逼到墙角死胡同里。
“你们别过来！再往前走一步我真报警了！”
声音清冷，哪怕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依然保持着平日里的那股傲气。
女孩后背死死贴着长满青苔的砖墙，双手紧紧护在胸前，手里攥着一部粉色的手机。
正是高三七班的校花，林婉儿。
绿毛笑得下流，凑近了两步，用力吸了吸鼻子。
“报警？小妹妹，这烂尾巷子连个探头都没有，你报哪门子警！”
黄毛伸手就去扯林婉儿的书包带。
“哥哥们就是看你长得水灵，想带你去前面的网吧包厢里开个黑，教教你怎么打双人游戏。”
“顺便探讨一下人体生理卫生。你拿个破手机吓唬谁呢？赶紧把书包放下！”
林婉儿拼命往后缩，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放手！我不去！你们这是绑架，是犯法的！”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颤抖着按动，想要拨打求救电话。
黄毛眼疾手快，直接一巴掌狠狠拍在林婉儿的手腕上！
啪！
“给脸不要脸！”
手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满是污水的水泥地上，屏幕瞬间碎成了一张蜘蛛网。
林婉儿心底的防线彻底崩了。
她在学校是被全校男生捧在手心里的女神，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肮脏的阵仗？
“救命！有没有人啊！”
林婉儿眼眶泛红，扯着嗓子大喊。
“叫！你随便叫！”
绿毛捏住林婉儿的校服衣角。
“这条破巷子连条流浪狗都不会路过，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乖乖跟哥哥们走吧！”
林婉儿绝望地扭头，视线穿过暗巷里昏暗的光线，正好看向巷子入口的方向。
逆光的地方，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单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明明灭灭的香烟，整个人透着一股散漫从容的气场。
林婉儿看清了那个人的侧脸。
江野！居然是他！
林婉儿的心脏剧烈跳动，那是上午在操场上，一口气拉了五十个大回环的江野！
是那个体能堪比怪物的江野！
“江野！”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脱口喊出了他的名字。
前面的黄毛和绿毛愣了一下，回头往巷子口看去。
“哟，还真有路过的短命鬼。大哥，这小子认识这小妞？”
花臂大哥把嘴里的牙签吐在地上，手里拿着实心铁管，冷冷盯着江野。
“认识啊？那就不好办了。你小子要是装瞎，老子今天就光卸你一条腿就算完事。”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现在既然你都看见了，这英雄救美的戏码，哥哥我不给你安排上，显得我在道上没规矩。”
他用铁管戳了戳江野的肩膀。
“那水灵灵的小妞，你马子？”
江野弹了弹手里的烟灰，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炸开。
“不熟，同班同学。”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冷漠的四个字，让巷子深处的林婉儿如坠冰窟。
不熟？她咬着下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原本以为江野会大发神威过来救她，可他居然说不熟。
也是，自己平时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上午还嘲讽他是烂泥，别人凭什么冒着风险救自己？
林婉儿屈辱地低下头，后悔和绝望交织在一起。
花臂大哥听完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不熟好啊！说明你小子是个懂进退的聪明人！”
他拿铁管敲着旁边的墙皮，发出哐当的回音。
“既然不熟就赶紧给我滚进巷子里面去，双手抱头靠墙蹲好！”
“老子收的钱是买你江野一条腿，今天买一送一，哥哥我先办正事。”
花臂大哥眼神下流地扫向林婉儿。
“这小妞长得真他妈带劲，等哥哥们在里面爽完了，出来再打断你的腿。”
绿毛在后面跟着大声起哄。
“大哥说的对！那臭小子，你特么聋了？没听到我大哥让你滚过去抱头蹲好吗！”
江野依旧站在原地，下盘稳得像是一座山，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谁给的钱。”
他看着花臂大哥的眼睛，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问今天晚上食堂加不加肉一样随意。
“老子凭什么告诉你！给脸不要脸是吧，非要逼老子现在就给你开瓢？”
江野把最后一口烟吸完，随手将烟头扔在脚下。
他用那双有些掉皮的校服鞋底，随意地碾灭了火星。
“体委王猛？”
上午刚让王猛在全班面前丢了脸，放学就有人堵在老城区网吧必经的暗巷里。
除了王猛这条输不起的败犬，没有别人。
花臂大哥脸色僵了一下。
“你小子脑子转得还挺快。既然你猜到了，那你就更该死个明白！”
“王猛是我亲表弟，你让他丢了那么大的人，这笔账，今天哥哥我非替他算清不可！”
“给老子跪下！自己把右腿伸出来，哥哥我手法快，一下就完事！”
林婉儿在巷子深处听得清清楚楚。
王猛雇的流氓！专门来打断江野的腿！
“江野快跑！”
林婉儿扯着嗓子大喊出声。
“去报警！他们有铁棍，你打不过他们的！去大马路上找人，快跑啊！”
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林婉儿虽然高傲，但她心不坏，她看着江野赤手空拳，而对方拿着那么粗的实心铁管。
黄毛直接冲着林婉儿吼了一嗓子。
“闭嘴！臭婊子废话真多，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衣服吧！”
他伸出脏手就去扯林婉儿的校服外套，林婉儿吓得死死闭上眼睛，尖叫出声。
江野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花臂壮汉，又看了看巷子深处。
“挡路，还吵。”
他厌烦地吐出四个字。
花臂大哥彻底暴怒了！
“你特么在这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老子今天非把你的腿给砸烂不可！”
他双手死死握住铁管，夹带着一阵凶悍的劲风，朝着江野的肩膀死命砸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锁骨绝对当场粉碎性骨折。
“臭小子去死吧！”
巷子深处的绿毛看戏一样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大哥！轻点砸！别把脑浆子敲出来了！”
林婉儿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铁管距离江野的肩膀已经不到半尺，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躲开！”
铁管夹带的风声刺耳，江野没躲，甚至连后退半步的意思都没有。
他微微抬起眼，看着那根急速落下的铁管。
江野叹了口气，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