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12月1日,黄海海域。
联军联合舰队旗舰的舰桥上,海风一个劲猛吹,军旗猎猎作响。
舰队总司令,英国中将亚历山大·达夫,五十三岁。
他不是那种待在本土港口混资历的花瓶军官。
跑遍过大英大部分的殖民地海域,亲身打过日德兰海战,待过战列舰分舰队,见过上万吨主力舰对轰的惨烈场面。
一战后期更是在海军部做副参谋,跨洋调舰、远洋补给、海外港口加煤,整套流程他熟得不能再熟。
也是因为能力够硬,一战提前结束,伦敦直接破格让他挂帅,统领这支英法德远东远征舰队。
副官站在一旁,低声开口:
“中将,前方侦查传回消息,华夏北海舰队近期调动频繁,旅顺、威海所有港口全部戒严,战机起降非常密集。”
达夫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北面海域,语气淡淡带着不屑。
“调动频繁又如何?”
“满清倒台这么多年,华夏从来没有过正规远洋海军。”
“一群半路起家的军阀水兵,能翻起什么大浪?”
副官小心提醒:
“情报显示,对方近期突然多出几艘主力战列舰,具体型号不明,吨位据说很大。”
达夫嗤笑一声:
“不明?无非就是买来的老式旧货、改装旧船罢了。”
“全世界能造超无畏的国家,只有我们英法美德日。”
“一群东方人,凭什么拥有比肩欧洲的主力舰?”
“你太高看他们了。”
旁边法国舰队指挥官上前一步,开口说道:
“中将,我们舰队已经抵达黄海外围,是否直接全员压上,推进对方近海防线?”
达夫直接摇头,眼神里满是狡黠的神色:
“不急。”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德军舰队负责人:
“冯少校。”
德国少校连忙立正:
“中将阁下!”
达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你们公海舰队,本次作为先锋编队。”
“你的所有战列舰、巡洋舰,全部前出,向北推进,试探华夏海防主力。”
德国少校脸色随即一僵,立刻开口反问…
“中将!您是说,我们我们打头阵?”
达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满脸都是嘲讽:
“对啊,这还用说嘛!”
“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超无畏,每一艘都是帝国耗费巨资打造的家底,损耗不起。”
“你们的船,本来就是战利品!”
“打赢了,功劳归联军。打沉了,也无所谓!”
“这就是你们的价值。”
这话直白又刻薄,听得德国少校脸色铁青,却一句话反驳不出来。
达夫继续开口,对着所有人下达指令:
“记住。”
“华夏所谓的新式海军,全部都是花架子。”
“百年以来,东方海域的规则,从来都是欧洲舰队说了算。”
“德军舰队作为第一梯队,摸清对方的底牌。”
“我们英法主力舰在后面压阵!”
法国指挥官连忙低声附和道:
“中将高明!”
达夫望着北方旅顺的方向,傲慢地不行:
“沈砺以为拿下了所谓的京都,就真的崛起了?”
“还妄想和我们抗衡?”
“太天真了!”
“真正的尊严,是大海上的巨舰大炮说了算。”
“我倒要看看,这群没打过正规海战的新手,怎么抵挡我们欧洲百战舰队的冲锋。”
命令传下去的瞬间,整个德军的编队里,压抑的怨气瞬间炸了锅。
一战打了四年,所有德国的水兵和军官早就打够了。
连年的战争耗空了国家,家乡被联军轰炸,土地被占领,百姓被欺压,家家户户都是满目疮痍。
好不容易熬到停战,本以为能回到家乡,起码过几天安稳日子!
结果又被英法强行裹挟,开着自家仅剩的战舰,替仇人来远东卖命打仗。
原本全军的厌战情绪就压不住,再加上一路上英国官兵的处处歧视和冷眼嘲讽,所有人心里的不满,早就堆积到了顶点。
冯少校召集所有德军舰长,语气无奈又疲惫:
“各位,都忍一忍。”
结果,几名舰长根本不买账,接连发出几道压抑的抱怨:
“忍?还要怎么忍?”
“替占领我们国家的仇人去送死?”
“我们的军舰、我们的人,凭什么给英国人当炮灰?”
冯少校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服,我也一样。”
“但我们没得选。”
“你们都清楚,现在每一艘德国战舰上,将近一半的岗位,都是英国派的海军人员。”
“轮机、通讯、火炮校准,关键位置全被他们把控着。”
“我们但凡有一点点的异动,当场就会被控制住,所有人都活不了。”
“现在抗命,只会白白送死,还会连累国内剩下的家人。”
这番话,让所有的舰长都沉默了。
这不是妥协,是被逼无奈!
一众舰长纷纷压下怒火,打算硬着头皮服从命令,敷衍着往前推进。
但在众多沉默的人里,腓特烈大帝号战列舰舰的长,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他静静听着所有人的对话,听着冯少校的劝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翻涌着极致的愤怒。
忍?
凭什么忍?
他心里冷冷自嘲。
我的家,我的城市,早就被英法联军轰炸得一干二净。
亲人流离失所,故土残破不堪,国家被英法肆意拿捏,尊严更是被踩在脚底!
现在还要让我开着军舰,替毁我家国的仇人卖命?
怪我屁事!
华夏和我德国无冤无仇,是英法逼着我们来开战!
难道要让华夏变成第二个德国吗?
不可能!
英国人想让我们消耗华夏的火力,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你们想拿我们德国人当棋子、当炮灰?
做梦!
我绝不会拿着全舰弟兄的性命冒险!
不仅不卖力,我还要故意给他们添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