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常德胜一声令下,中路步兵方阵顶着漫天炮火,嘶吼着朝着萧振山的阵地正面猛冲过来。
两翼的骑兵也随即催动战马,打算迂回包抄,想靠近身肉搏抵消对方的炮火优势。
萧振山站在前沿土坡上,望着乱糟糟扑过来的敌军,咧嘴冷笑一声,拍了拍身旁炮管,语气带着得意:
“这七十五毫米野战炮就是好使,硬生生把这群缩着的老鼠给炸出窝来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官,沉声下令:
“传令各部,等敌人进入步枪有效射程,先拿步枪进行点射压制!”
“轻重机枪全部压着,等敌人再靠近两百步之内再开火!”
“记住,别一下子就把他们打退了。”
副官听得一愣,满脸不解:
“旅长,直接打退他们不就省事了?”
“何必放近了再打?”
萧振山眼一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压低声音呵斥:
“蠢货!”
“击退算什么本事?”
“我要的是全歼常德胜这股主力,把这三千多毅军一口吞掉!”
“要是打几下就把人吓跑了,回头他们缩回林西县,我们还要二次攻坚,那样的话,要多死多少兄弟!”
他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亲自去传我的话,底下那帮小子个个都想抢人头立功,一个个疯得很!”
“谁要是敢擅自提前开火打乱部署,直接调去伙房烧火做饭,别上战场丢人现眼!”
副官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跑向各团阵地,把命令层层传达下去。
前线的士兵们接到指令,纷纷稳住心神,端着步枪静静瞄准,轻重机枪手死死按住扳机,耐心等待敌军逼近。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军的距离快速拉近,八千步、六百步、四百步!
炮火一直没有停歇,而冲锋的毅军已经彻底炸急眼了!
正面密密麻麻的步兵,弯腰狂奔,嘶吼震天。
萧振山这边阵地上,所有士兵枪口稳稳对准前方,全程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枪声,没有躁动,所有人严格遵守萧振山的命令,憋着劲不动。
对面的毅军越冲越近,看着对面阵地鸦雀无声,不少士兵心里甚至燃起一丝希望。
“他们炮打完了!”
“没底气了!”
“冲!近身拼刀!咱们人多!”
常德胜站在后阵高处,死死盯着战场,咬牙低吼:
“再快!”
“狠狠贴上去!”
“他们的大炮不敢近距离乱炸!”
两百步!
就是此刻!
“开火!”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步枪枪声骤然炸响!
砰砰砰——!
一排排步枪子弹如同暴雨倾泻,正面冲锋最靠前的一批毅军士兵成片成片倒下。
刚刚还疯狂前冲的冲锋潮瞬间被硬生生按住一截,前排士兵哀嚎一片,尸横满地。
但这还没完。
毅军后队依旧顶着枪弹,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百步!
“机枪手,开火!”
轰隆隆!
数十挺轻重机枪同时爆发怒吼!
火舌狂喷,弹幕横飞!
这是碾压级别的火力!
老式毅军手里的老旧汉阳造、老套筒,射速慢、准度差。
而萧振山麾下清一色新式枪械,射速恐怖。
两翼迂回的毅军骑兵首当其冲。
高速冲锋的战马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机枪弹幕扫中。
人仰马翻,血肉飞溅!
大片骑兵连人带马摔在地上,后续骑兵收不住速度,互相踩踏、冲撞,瞬间乱成一锅粥。
正面步兵更惨。
原本还算规整的冲锋阵型,在机枪火力下直接被打崩。
一排排士兵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冲在前面的根本撑不住一秒钟。
惨叫声、马嘶声、枪声、爆炸声混在一起,整个战场硝烟滚滚,血色漫天。
副官站在萧振山身后,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低声赞叹:
“旅长!这打法太狠了!”
“放近了再杀,一个都跑不掉!”
萧振山冷眼看着单方面屠杀的战场,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这才刚开始。”
他盯着混乱溃散的毅军,冷声下令:
“传令二团压左翼,三团压右翼!”
“全线压上!全部合围!”
“但凡放下武器跪地投降的,留活口!”
“敢转身逃窜、敢持枪反抗的,一律击毙!”
军令传下。
早就蓄势待发的两个团1600多号步兵,瞬间全员动身,端枪压阵,稳步推进。
此刻的常德胜,人彻底傻了。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主力大军,短短片刻死伤过半,阵型彻底溃散,骑兵崩得比步兵还快。
对方步枪精准点杀,机枪洗地收割,全程零死角压制。
最绝望的是:
他手里的老式火炮,从头到尾够不着对方阵地,一炮都打不出来!
完全就是单方面挨打,单方面屠杀!
常德胜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满眼难以置信。
他打了半辈子仗,跟蒙匪、跟乱军厮杀无数次。
从来没见过火力这么恐怖、军纪这么整齐、战术这么刁钻的地方杂牌军!
这哪里是草莽军阀?
这装备、这战力、这战术,比北洋正规精锐还要狠!
阵地上,残存的毅军士兵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掉步枪跪地投降,有人掉头疯了一样往后逃窜。
原本气势汹汹的包抄冲锋,眨眼间变成了全线溃败。
萧振山望着彻底崩盘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冷笑。
想跑?
晚了!
萧振山手下的骑兵团,已全部堵死在敌军撤退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就在此时,远处敌军撤退的官道尽头,骤然响起震天动地的马蹄轰鸣声!
黑压压的骑兵阵列赫然现身,刀枪雪亮,铁蹄封路!
溃逃的毅军残兵抬头望见堵死后路的铁骑汪洋,瞬间全员绝望,彻底瘫软在地。
瓮中捉鳖,首战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