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
楚老对着加密电话吼了一嗓子。
国安局办公室里，老头粗糙的大手青筋暴突。
那只陪了他几十年的粗瓷茶缸，被他一把摔在红木地板上。
“啪嚓”一声脆响。
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滚烫的茶水冒着白烟，茶叶梗糊在地毯上。
吴克己吓得一哆嗦。
手里两颗外星能量核心“当啷”掉在桌面上，滴溜溜打转。
“楚老，怎么了？”
他赶紧站起身，老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楚老没理他。
死死盯着电话。
那头，林清秋的呼吸急促，背景音里全是仪器报警的滴滴声。
“坐标解析进度百分之三了！”
林清秋声音发颤，透着股压不住的恐慌。
“这是降维打击的前置锁定程序！一旦进度到百分之百，他们的因果律武器就会跨星系开火！”
楚老深吸一口气。
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倒计时还有多少？”
“七十二小时。”
林清秋咬着牙，“三天。三天内拔不掉那个锚点，地球就没了。”
吴克己咽了口唾沫。
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真皮沙发里。
“三天……”
老头喃喃自语，“这大军集结，光是星舰预热也得半天啊。怎么拔？”
就在这时。
电话里传来了江逾白的声音。
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老楚，别摔东西了。摔坏了还得找老赵去火星给你烧新的。”
江逾白在玄鸟号上。
他靠在皮椅背上，手里捏着个压扁的易拉罐。
“捏”的一声，易拉罐被他捏成了一团废铝。
“逾白。”
楚老声音沉了下来，“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江逾白把易拉罐扔进垃圾桶。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不就是个破锚点吗。大军过不去，我带队去。”
秦锋在旁边机械腿一顿。
红蓝交替的机械眼闪烁频率加快。
“老江，就咱们？”
他齿轮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对面可是仙女座，六级文明。这不亚于虎口拔牙。”
“怕了？”
江逾白转头看他，咧嘴一笑。
露出八颗白牙，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
“怕了你就在家待着。我一个人去。”
“放屁！”
秦锋一把抓起腰间的振金长刀。
刀鞘嗡嗡作响。
“老子这条命都是大夏给的。我这就去武器库搬反物质炸弹。”
电话那头，楚老没拦着。
老爷子知道，现在只有江逾白这个拥有四维权限的人，才有可能靠近那个锚点。
“清秋丫头。”
楚老开口。
“你也去。带上最好的破译设备。”
林清秋在那头停顿了一秒。
“收到。”
声音恢复了清冷。
十分钟后。
国安局的地下停机坪。
玄鸟号静静地停在发射架上。
黑色的舰身反射着冰冷的灯光。
林清秋提着个沉重的黑色金属密码箱，快步走来。
白大褂的下摆蹭着腿。
密码箱边缘闪着蓝光，那是女娲系统的最高权限接入器。
江逾白站在舱门口，穿着件黑色的作战服。
他伸手接过林清秋的箱子。
“花脸猫，动作挺快。”
他掂了掂箱子，挺沉。
林清秋没理他。
径直走进机舱，找了个座位坐下。
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别废话。倒计时还有七十一小时五十分钟。”
她把护目镜往上推了推。
“这箱子里装了女娲系统所有的算力备份。找不到锚点，咱们就一起在太空里飘着吧。”
秦锋扛着两个巨大的金属箱子，砰砰砰地踩着舷梯上来。
箱子上画着黄黑相间的辐射警告标志。
“老魏新研发的坍缩炸弹。带了四颗。”
他把箱子放在角落，机械手拍了拍。
“够把半个星系炸平了。”
江逾白关上舱门。
走到驾驶座坐下。
他没去碰常规的虫洞跃迁推杆。
而是掀开了操作台旁边一个透明的树脂保护盖。
里面是一个带有暗金色纹路的特殊按钮。
这是林清秋刚装上去不久的“时间轴跃迁引擎”启动键。
“老秦。”
江逾白手指悬在按钮上方。
“坐标锁死没？”
“锁死了。”
秦锋坐在副驾驶，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银河系第三旋臂最外侧，x-994暗星域。”
江逾白偏过头，看了一眼舷窗外。
地球的蓝色弧面在黑暗中静静地发光。
他收回目光。
大拇指用力按下了那个暗金色的按钮。
“走。”
“嗡——”
没有尾焰的轰鸣，没有刺眼的光芒。
一种让人灵魂发麻的震动传遍整个机舱。
玄鸟号周围的空间没有撕裂。
而是像一张纸，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间对折。
战机化作一道模糊到极点的残影。
瞬间消失在了地球轨道上。
连空气都没来得及填补战机离开的真空。
只留下一声沉闷的爆响。
时间轴折叠的压力是恐怖的。
江逾白死死咬着后槽牙。
双手紧紧抓着操纵杆。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眼前的视线变成了一大片扭曲的五颜六色的光斑。
星辰拉成细长的线，绕着舷窗疯狂打转。
失重感和超重感交替袭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咙眼冒。
“这他妈的推背感……”
江逾白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后排的林清秋被安全带死死勒在椅子上。
她闭着眼，脸色惨白。
双手死死抱着那个密码箱。
几秒钟后。
那种把人内脏挤成一团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一切归于死寂。
“呼……”
江逾白长出一口气，松开操纵杆。
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舷窗外的景象变了。
没有恒星的光芒。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是一种深邃到能把人灵魂吸进去的黑。
连远处星系的微光都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吞噬了。
“到了。”
林清秋解开安全带，声音有点虚弱。
她打开密码箱，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秦锋活动了一下卡壳的机械臂。
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响。
“老江，雷达什么都扫不到。”
他指着全黑的屏幕。
“这地方干净得连块陨石渣子都没有。那根钉子藏哪了？”
江逾白没看雷达。
他闭上眼，四维空间感知蔓延开来。
在四维视角下。
原本平滑的空间，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凸起”。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底下，藏着一块巨大的礁石。
水流在它周围绕道而行，形成了肉眼看不见的暗流。
“它在那。”
江逾白睁开眼，指着正前方一片虚无的黑暗。
“高维伪装涂层。雷达扫不出来，但空间被它挤变形了。”
他转头看向林清秋。
“林大院士，能强行解除伪装吗？”
林清秋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给我一分钟。”
她头也不抬，“零号，切入高维频段，用女娲系统的备用算力去撞它的防火墙。”
零号跳到主屏幕中央。
胖手一挥。
“林姐姐，收到！”
一串串绿色的数据流顺着玄鸟号的天线，扎进黑暗里。
“砰！”
虚空中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玻璃被重锤砸碎的声音。
前方那片死寂的黑暗，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伪装层被强行撕裂。
露出了藏在里面的真面目。
秦锋倒抽了一口凉气。
机械眼里的红光大盛。
“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不是一座铁塔，也不是一艘飞船。
而是一颗悬浮在真空中，足有山岳般大小的半生物半机械结构。
它看起来像是一颗巨大的、被金属管线包裹的大脑！
灰白色的脑组织表面，布满了深邃的沟壑。
金属管线像血管一样，深深扎进脑组织里。
管线里流淌着幽紫色的能量液。
整个大脑还在有规律地搏动。
就像是一颗活着的心脏。
“仙女座的高维监视锚点……”
林清秋盯着屏幕上的扫描图，脸色发白。
“这是纯粹的生物智脑技术。他们把一个高维生物的大脑，改造成了雷达！”
江逾白看着那颗巨大的脑子。
胃里一阵恶心。
“这帮外星人真恶心，拿脑子当监控探头用。”
他摸了摸下巴。
“不过这目标够大，炸起来动静肯定不小。”
他转头看向秦锋。
“老秦，把炸弹准备好。”
江逾白咧嘴一笑。
“咱们过去，给它做个开颅手术。”
秦锋点头，转身走向武器舱。
“等等！”
林清秋突然厉声尖叫。
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慌。
她猛地扑到操作台前，双手死死按在屏幕上。
“江逾白！停下！别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