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的第一炮是信号。
炮声响起的瞬间，要塞城墙上万门重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无数拖着长长尾焰的炮弹，组成了一片由钢铁与烈焰构成的暴雨，以前仆后继的方式，无差别地洗刷着金甲道兵所在的整片区域。
大地在恐怖的炮击下剧烈地颤抖，坚硬的岩层如同脆弱的饼干一样被轻易掀开，卷起上百米高的尘土和碎石。
狂暴的冲击波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那些刚刚还在构建阵法的金甲道兵，它们身上坚不可摧的金色甲胄，在接触到第一波冲击的瞬间，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然后像被砸碎的瓷器一样，爆成漫天碎片。
它们脚下那些正在发光的金色阵法纹路，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的灯带，一片接着一片地黯淡下去。
正在汇聚的青色阵法光芒，也在密集的爆炸中，大面积地崩解消散。
每一发炮弹都混合了方院士的机械科技与玩家们的附魔，爆炸后产生的破魔、腐蚀、高热等效果，对神力构造的金甲道兵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轰！”
“轰轰轰！”
一时间，天地间只剩下炮弹出膛的尖啸和落地爆炸的巨响。
青铜战舰的船头，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层青色的护盾顽强地挡住了爆炸的余波。
舰首上，门烈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轻蔑表情，终于在一瞬间彻底僵硬。
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在他眼中如同尘埃、如同玩具的低等造物。
那些他甚至懒得去亲自碾死的蝼蚁。
居然，对着伟大的青龙神朝，率先动手了。
“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副官，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负责监控的阵法节点区域，就在刚才，爆发出了一片刺眼的白光，恐怖的爆炸将数十名金甲道兵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撕成了碎片。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金甲道兵在被摧毁的最后一刻，传递回来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纯粹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大人！他们的攻击，那些炮弹上面，附带着神性波动！”
副官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情报有误！这根本不是什么刚刚摸到神性门槛的初级文明！他们的攻击方式，还有这种规模的火力，这……”
门烈的脸色在一瞬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那双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
他终于从那张宽大的座椅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一股冰冷的压迫感开始向四周弥漫。
“找死。”
两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猛地抬起右手，这一次，掌心中汇聚的青色雷霆比之前狂暴了十倍，正准备亲自出手，将下方那个胆大包天的铁王八连同里面的所有虫子一起捏碎。
但是，他晚了一步。
要塞内部，李林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法阵响起，冷静而果断。
“第一轮齐射结束，阵法核心节点摧毁百分之七十。”
“所有炮口，抬高三十度，目标，敌方战舰本体！”
“第二轮，齐射！”
命令下达。
城墙上，那万门巨炮的炮口，在刺耳的机械转动声中，缓缓抬高，黑洞洞的炮口精准地锁定了天空中的青铜战舰。
第二轮，更加狂暴的炮击，已经到了。
上万发炮弹，再一次撕裂长空，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地面，而是那艘悬浮在云层之上的庞然大物。
门烈刚抬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密集的钢铁火雨，穿过遥远的距离，笔直地朝着他的脸糊了过来。
“开启最大功率护盾！”
副官声嘶力竭地尖叫着。
战舰表面的青色神纹骤然亮起，形成了一道比之前厚重数倍的能量护盾。
下一秒，炮弹雨点般地砸在了护盾上。
“咚！咚！咚！咚！”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像是有人在用巨锤疯狂地敲击一面铜锣。
青色的护盾剧烈地闪烁着，表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每一次涟漪的扩散，都代表着海量的神力被消耗。
战舰内部，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警报！神力护盾能量急速下降！”
“警报！舰体左舷区域护盾出现不稳定波动！”
“警报！受到高强度规则干扰，神力传导效率降低百分之三十！”
门烈站在舰首，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这是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青龙神朝的先锋使，居然被一群连神朝疆域都没资格踏入的下等生灵，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粗鄙攻击方式，压在家里打。
“够了！”
门烈发出一声怒吼，神力从他体内爆发，瞬间稳住了震颤的舰身。
“一群废物！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挡不住！”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副官，走到舰首的最前端，冰冷的目光穿透护盾，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座仍在不断喷吐火舌的金属堡垒。
“看来是我小看你们了，虫子。”
他的声音通过神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盖过了震耳欲聋的炮火声。
“那么，接下来，感受神朝真正的怒火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青铜战舰那巨大的龙首，缓缓地张开了嘴。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一个压缩到极致的青色能量球，在龙口之中迅速成型。
那颗能量球的体积不大，只有房屋大小，但它散发出的恐怖波动，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坍塌。
要塞内，所有玩家的攻击动作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每一个人都汗毛倒竖。
指挥台上，方院士面前的虚拟屏幕上，代表能量读数的红色警示框已经占满了整个界面。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反应！”
“能量指数……已经超过了我们之前对抗阿蒙时的最高峰值！”
“对方的主炮要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