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自吸了口气，压下那点怅然。”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先回去准备。”
她转身离开，衣角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营地的阴影里，欧翼低声自语，声音里含着一丝赞许：“懂得扬长避短，不算笨。”
夜幕垂落前，他最后瞥了一眼营地边缘那辆轮廓硬朗的越野房车。
明日，该是看她如何施展的时候了。
他转身，靴底碾过砂石，走向那辆钢铁巨物。
车内尚有三人等候——她们总是等着。
拉开车门，暖黄的光晕裹着三种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慕婉清挨着林诗诗，江雪则坐在最内侧，三双眼睛同时转向他。
欧翼嘴角弯了弯，目光扫过她们并排的坐姿：“等久了？”
“来，”
他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催促的意味，“让我瞧瞧，你们几个配合起来，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利落。”
沉重的车身不久便开始震颤，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
天刚透亮，各队人马已收拾停当。
引擎的低吼此起彼伏，只待最前方那辆车发出信号。
简单用过干粮后，欧翼打了个手势，车队如苏醒的长蛇，缓缓向西蠕动。
昨日在东线参与战斗的那些人也跟了上来。
几个领头的找到欧翼，为首那人语气恳切：“欧老大，带上我们一道吧。
公路联盟还有残党流窜，我们想再出点力。”
欧翼只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行。”
道路渐渐被迁徙的洪流塞满。
车辆、人影，从眼前延伸到视野尽头，仿佛一条疲惫而固执的带子，在初晨的灰光里蜿蜒数十里。
他们离开后约莫两个时辰，另外三条路线上的人才陆续赶到公路联盟曾经的据点。
眼前只剩断壁残垣，昨日还不可一世的势力，竟已烟消云散。
惊愕过后，人群爆发出混杂着庆幸与后怕的喧哗。
昨夜风声传来时，没人敢信——白天还见他们各路队伍向此处集结，怎会一日之间就彻底倾覆？疑虑让人却步，直到天色大亮，他们才敢前来查探。
此刻，欧翼的车队已逼近西路第一道关卡。
在十里外，他示意停下。
闭目凝神，某种无形的感知如潮水般向前蔓延，将关卡处的景象带回脑海：约六千余人驻守，首领体内蕴藏着相当于六十万载光阴的力量；其下十名头目，皆跨越了万年之限；其余部众，最弱的也积攒了超过两百年的时光能量。
这实力，不算弱。
他召来吴再欣，将所见低声告知。
女子听完，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前，布料下传来轻微的闷响：“这点分量，我的人应付得来。
欧老大，这关卡交给我便是。
只请您让诗诗姑娘备好那具‘尸王’。”
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还得劳烦诗诗姑娘先把徐祖洪化成的尸王带来让我瞧一眼。
我得……变成他的样子才行。”
欧翼听到后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他示意林诗诗将那只通体青灰色的尸王带到近前。
吴再欣仔细端详了尸王的面容，随即身形一晃——在周围众人低低的吸气声中，她的五官与体态竟逐渐扭曲变化，最终呈现出与尸王几乎相同的模样。
她在欧翼面前缓缓转了个身。”如何？”
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属于男性的低沉。
欧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实厉害，”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服，“除了肤色深浅不同，其余细节分毫不差。”
吴再欣嘴角弯了弯，显然对这评价颇为受用。
她转向林诗诗，压低声音道：“为了让他们彻底相信，需要你带着真正的尸王跟在我队伍后方。
到了关卡外先别靠近，等我发出信号再行动。”
她顿了顿，“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林诗诗点了点头。
很快，一百只绿色尸王被释放出来，沉默地跟在吴再欣的队伍后面，朝着第一道关卡移动。
距离关卡还有一段路时，守卫的团队已经发现了他们。
由于是从公路联盟大本营方向过来，守卫们起初并未紧张。
但当他们看清队伍后方那些缓缓移动的绿色身影时，营地内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能操控丧尸的，在这片地界上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守门的队员急忙跑进营地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头目匆匆迎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吴再欣面前，仔细辨认后立刻堆起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几分。”徐老大！您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搓着手道，“早知您要来，我怎么也得让兄弟们准备些像样的招待……”
吴再欣摆了摆手，声音平淡：“只是顺路经过，我要去最后那道关卡看看，不必惊动其他人。”
头目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
不过既然来了，不如进去歇歇脚？我让人弄点热食，您用了再赶路也不迟。”
吴再欣故作沉吟，片刻后才道：“也好，那就稍坐片刻。”
头目脸上绽开笑容，侧身引路：“您请，里面请。”
一行人朝营地入口走去。
快到门口时，吴再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林诗诗道：“你和尸王先留在外面。”
她目光扫过其他队员，“其余人随我进去。”
林诗诗抱了抱拳，沉默地退到一旁。
帐帘掀开时，那人目光落在林诗诗脸上，动作顿了一顿。
他转向吴再欣，嗓门里带着未褪尽的粗粝：“头儿，这位是……瞧着面生。”
吴再欣正掸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眼皮都没抬：“新来的，跟着我做事。”
“了不得！”
那人嗓门立刻扬了上去，脸上堆出笑纹，“这般模样的姑娘都甘心跟着您跑前跑后，要我说，这方圆百里再找不出比您更有派头的人物了！”
几声笑从吴再欣喉咙里滚出来。
她拍了拍对方肩膀，迈步往里走：“话倒是顺耳。
进去说。”
营帐里弥漫着草料与皮革混杂的气味。
吴再欣在唯一那张铺着兽皮的椅上坐下，指尖敲了敲扶手：“既然我到了，把你手底下能说上话的都叫来。
有些事得当面交代。”
对方连声应着，转身便打发人往外跑。
不过半盏茶工夫，脚步声杂沓而来，原本空荡的帐子被挤得满满当当。
吴再欣目光扫过那些或精悍或油滑的面孔——三十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很好，都在这里了。
众人齐刷刷抱拳行礼。
先前那领头的凑近半步，腰微微躬着：“头儿，您吩咐。”
吴再欣没立刻答话。
她端起桌上那碗凉透的茶水，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碗沿，忽然笑了笑：“不急。
先让我的人跟各位熟络熟络。”
她朝帐外抬了抬下巴，“都进来吧，见见弟兄们。”
靴底碾过沙土的声音从帐外逼近。
二十条身影鱼贯而入，沉默地堵住了出入口。
他们站定的姿势很寻常，可帐内的空气却莫名沉了几分。
领头那人眯眼打量片刻，眉头渐渐拧起：“这些兄弟……瞧着眼生。
头儿又添新人了？”
吴再欣这时才放下茶碗。
她起身，不紧不慢地踱到对方面前，手臂极其自然地搭上对方肩颈，像老友闲谈般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可不是么。
有本事的，总得给机会往上走。”
她声音压低了半分，带着点亲昵的吐息，“你嘛，我也一直挺看好的。”
对方脖颈的皮肤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烫。
那汉子喉结滚动，声音里掺进受宠若惊的颤：“全靠头儿提拔！往后这条命就是联盟的，刀山火海——”
话卡在半空。
因为吴再欣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颈后。
五指收拢的瞬间，她脸上还挂着方才那抹笑，只是眼底的温度褪得干干净净。
“那正好。”
她嘴唇几乎没动，字句却清晰得像冰棱坠地，“现在就去死吧。”
对方瞳孔骤然放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扭头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这个动作永远没能完成。
一股蛮横的力道猝然绞紧他的颈椎，猛地朝反方向一扳。
“喀。”
短促的碎裂声混在布料摩擦的窸窣里，并不响亮。
那具魁梧的身躯像突然被抽掉骨架，直挺挺砸向地面，扬起一小片尘土。
帐内死寂了一瞬。
三十张脸上凝固着尚未转换完毕的恭敬或茫然。
有人嘴唇半张，有人手指刚摸向腰间。
可吴再欣没给他们把那口气喘匀的机会。
她甚至没低头看脚边那具躯体，只朝自己带来的二十人偏了偏脸。
动作同时爆发。
十几秒内，营帐里三十余人接连倒下。
帐外队员察觉异动，立即向营地发起突袭。
近六千人的营地因头目失能而迅速溃散，猝不及防间已被全面压制。
绿色尸群在林诗诗的指令下展开清扫。
一小时后，两人来到欧翼面前，递过一枚晶体。
“清除丧尸五千九百五十只，获得时间能量一百九十万年，”
林诗诗报告道，“收编十只黄色尸王，物资已缴获。”
欧翼转向另一人：“你们损失如何？”
吴再欣眼中闪着光：“十人殒命，三十人负伤。”
“很好，”
欧翼颔首，“你这变化身形的能力，确实能在意料之外打开局面。
下一道关卡，仍由你们负责。”
吴再欣压下雀跃：“是，多谢欧老大。”
物资整顿完毕，车队再度向西驶去。
正午时分，第二处关卡已在前方。
这一次，吴再欣沿用了先前的策略。
但此处守军实力更强，结束时她的队伍已折损四十人。
清算战果，共获得时间能量二百二十万年。
林诗诗收编了三只绿色尸王与五只黄色尸王——其中一只绿色尸王，原是一名拥有七十万年时间能量的头目所化。
日头尚早，欧翼下令继续西进，要在入夜前突破第三道关卡。
吴再欣再次争得主攻之任。
这番安排却激起一片低语。
英雄联盟下属四支队伍、强盛联盟及其他团队渐生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