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我去过交易基地，欧翼亲口说了，要给你我一份奖赏。
另外，千荨现在已经是他团队里的人了。
接下来的合作细节，还得当面敲定。
你在旁边，也能帮我留意着，免得咱们吃亏。”
“千荨加入了他们？”
孟微微眉头蹙紧，“你怎么就答应了？这不是自断臂膀，把好处白白送出去吗？”
高杞强叹了口气，摊开手：“我哪有选择的余地？欧翼点名要她，我能说不吗？不过，他许下的条件足够厚道。
我想，千荨跟着谁其实不打紧，只要她平安，在哪都一样。”
“条件？”
孟微微抬眼，“他许了什么？”
高杞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笑了笑：“想知道？跟我上去，亲自听听不就清楚了。”
孟微微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摇头。”你去谈吧，结果告诉我。”
高杞强见她态度依旧，不再勉强。”行，那我自己去。”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对了，欧翼那边传来消息，郭阿雅被抓了。
今天中午公开处置，算是给剩下的人提个醒。”
孟微微一怔，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压下心头那阵慌，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诧异：“她还活着？”
“活是活着，”
高杞强语气平淡，“不过也就到今天为止。
你真不去？那我先走了。”
他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唤。”等等——”
孟微微快步跟上来，声音里透出几分紧绷，“合作的事不能轻率，我跟你一起去。
多个人，也好多争些条件。”
高杞强嘴角掠过一丝了然的弧度。
郭阿雅没死，她怎么可能坐得住。
那些秘密就像埋在脚下的雷，随时会炸。
“那就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他侧身让开路。
孟微微跟在他身后，一路往山顶交易基地去。
她垂着眼，嘴唇无声地翕动，反复咀嚼着那几个字：我是孟微微，我是孟微微……
日头渐渐爬高，将近正午。
慕婉清推开别墅的门，向欧翼汇报：“红姐那边筛选完了。
符合服务员标准的，只有三十个。
人都审核过，已经交给她培训了。”
欧翼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扶手。”百里挑一，够用了。
剩下的她不要？”
“她说接下来要转移去川城，带多了不方便。”
“行，”
欧翼点头，“下午交给唐颖拍卖。
对了，把郭阿雅带过来。”
慕婉清应声离开。
不多时，郭阿雅被带了进来。
一见到欧翼，她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欧老大，我知道的全说了……那些消息，够换我一条命吧？”
欧翼俯视着她，眼里浮起一点笑意。”情报确实有用，我很满意。
不过——”
他顿了顿，“你还得陪我演场戏。”
郭阿雅猛地抬头，眼里迸出光：“演！您让我演什么我就演什么，绝无二话！”
“好，”
欧翼招招手，“过来，告诉你该怎么做。”
郭阿雅几乎是爬着凑到他脚边，竖起耳朵，仔细听那低沉的吩咐。
交代完郭阿雅，日头已悬到正中。
欧翼又叫人找来林诗诗。
“诗诗，”
他看着她，语气随意，“送你一只四阶尸王，要不要？”
林诗诗眼睛倏地亮了：“在哪儿？”
欧翼朝林诗诗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他压低了声音，快速交代了几句。
林诗诗听完，眉心微微蹙起，带着几分疑虑开口道：“即便如此，她也未必就一定会变成那种东西吧？”
嘴角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欧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不伸手去试，怎么知道水是冷是热？或许，就有那个万一呢。”
林诗诗沉默了片刻，目光垂落，似乎在心里飞快地权衡着。
再抬起眼时，她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
等会儿我就把那个五阶的家伙带过来。
它最近越来越不驯服，多亏了甜甜用能力帮我加强了控制，否则，以我自身目前的等级，还真有点镇不住它。”
话音未落，别在欧翼腰间的通讯器便“滋滋”
响了起来，里面传出陈博的声音：“大哥，人都到齐了，全在门外广场上候着。
您看是不是现在过来？”
欧翼按下通话键，简短地回了个“知道了”
，随即站起身，朝林诗诗偏了偏头：“一起吧。”
……
交易基地大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尽管紫金山上剩余的团队已不足两百之数，但许多头目并非独自前来，身后或多或少跟着些亲信或家人，因此场面看上去依旧有些规模。
欧翼的视线在人群中缓缓扫过，很快便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孟微微果然在那里。
他对此并不意外，今天这场戏，本就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他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嘈杂的池塘，原本嗡嗡作响的议论声迅速低了下去，最终归于一片带着紧张感的寂静。
欧翼几步跨上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
“各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今天请大家过来，主要有三件事要说。”
他略作停顿，让话语在空气中沉淀片刻。”这第一件，是感谢。
感谢诸位昨日没有随波逐流，选择了置身事外。
这份清醒，我记下了。
只要往后大家安分守己，我自然不会为难。”
这番话像一阵微风，稍稍吹散了笼罩在不少团队头目心头的阴霾，虽然那沉甸甸的“贡奉”
依旧压在肩上，但至少此刻，悬着的心能往下落一落。
“至于第二件事，”
欧翼的语气陡然转冷，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是要处置一个反基地联盟的重要人物。”
他抬起手，朝台侧打了个手势。
两名守卫立刻押着一个女人走了上来。
那女人被反剪着双手，头发有些凌乱，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看到郭阿雅被推上木台，挤在人群里的孟微微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翻涌。
平心而论，她们之间并非全无情分。
若不是眼下这生死攸关的境地，她或许会想方设法施以援手。
可现在……现在她只盼着台上那人尽快闭上嘴，永远地闭上。
只有那样，某些秘密才能被彻底掩埋，随着这个人一起，沉入永久的黑暗。
台上的郭阿雅，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透着一股近乎冰冷的决绝。
欧翼看着她这副模样，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郭阿雅，你受施奇指使，潜入英雄联盟内部充当眼线，窃取情报。
被捕之后，仍不知悔改，顽固抵抗。
今日，我便在此公开处决你，以儆效尤。”
郭阿雅听着这义正辞严的宣判，心底却泛起一丝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笑意。
演得可真像那么回事，她想。
那自己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配合才行，这场戏演好了，往后的日子，说不定还能多得几分照拂。
郭阿雅的目光骤然变得锋利，像淬过毒的刀刃般刺向对面那人。
她压低了嗓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别以为眼下占了上风，就能一直得意下去。
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欧翼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嘴倒是硬，”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指望谁来替你出头？你背后的那些枝蔓，早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这话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郭阿雅猛地仰起脸，喉咙里滚出一阵破碎而尖锐的笑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等着瞧吧……”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末了，声音陡然一收，“少啰嗦，动手。”
“如你所愿。”
欧翼扯了扯嘴角，不再多言。
他侧过身，朝着人群后方随意地抬了抬手。
几乎在他动作落下的瞬间，一声非人的、饱含饥渴与暴戾的嗥叫撕裂了空气。
围观的人群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惊慌失措地向两侧退散，眨眼间便让出了**一片冰冷的空地。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过去。
林诗诗的身影从人群让开的通道里缓缓浮现。
她唇边噙着一支短哨，哨声低哑断续。
她手中握着一截粗重的铁链，链子的另一端，牢牢锁在一具青灰色皮肤的尸王颈间。
那尸王步履蹒跚，浑浊的眼珠偶尔转动，却仍能让人辨认出几分熟悉的轮廓——正是昔日那个名字曾令人胆寒的人物。
此刻，他只是一头被驯服的怪物。
铁链拖过地面的摩擦声，混合着尸王喉间压抑的咕噜声，织成一张令人脊背发凉的网，慢慢罩向广场**。
死亡的气息仿佛有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目睹者的胸口。
高台上，郭阿雅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之前得到的承诺，不过是去那个地方走个过场，中途便会有人接应她离开。
可现在……为什么是她牵着那头东西出现？而且是五阶……他到底想做什么？总不可能真的在这里……
一丝冰冷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下意识想转头去寻找欧翼的目光，身体却像被冻住了一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心底猛地一沉。
她想喊，喉咙却像被淤泥堵死，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眼珠还能转动，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踱步到她面前。
欧翼俯视着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这就怕了？刚才那股劲头呢？”
他顿了顿，像是给予最后的仁慈，“现在服软，或许还来得及。”
郭阿雅想瞪他，想用眼神传递质问和恳求，可连这细微的表情都难以控制。
无尽的慌乱在她体内冲撞。
“好，”
欧翼点了点头，语气里竟似带上了一丝欣赏，“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放心，不会让你太难受。”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僵硬的手腕。
一股温热的暖流随即涌入她的身体，那是整整十万年的时间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