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娴用钥匙打开自己那间屋的门,反锁时金属咬合的声响格外清晰。
“有点热。”
她没回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外套……要脱吗?”
欧翼从后面靠过来,气息拂过她耳畔。”奖励还要绕弯子?”
他感觉到她肩颈微微绷紧。
“把她们都叫出来。”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笑意,“今天……个个都有份。”
指尖落在他胸前时力道放得极轻,像片羽毛擦过衣料。
她没答话,只是将另外六个自己唤到了身侧。
欧翼眼里的笑意深了些,朝那几道身影招了招手。”今晚玩点不一样的。”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气音。
她们脸颊都浮起薄红,却齐齐低了低头,应道:“听您的。”
……
仅一墙之隔,白千荨正盘腿坐在自己屋里,抱着根才催生出来的黄瓜啃得清脆。
隔壁隐约传来窸窣响动,她动作一顿,侧耳听了听,随即跳下床,趿拉着鞋就跑了出去。
“云姐姐?”
她叩了叩那扇门,语调扬着,“你回来啦?怎么不叫我?”
里头静了一瞬,才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应,嗓音有些发颤,字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明……明天再说,千荨。”
“什么呀?”
白千荨把耳朵贴上门板,“里头好吵,你在做什么?”
这次答话的是个男声,带着笑,懒洋洋的:“玩游戏呢。
小孩别打听,回屋睡觉去。”
是欧翼。
白千荨眼睛一亮,扒着门缝提高了音量:“欧哥哥!什么游戏?我也要玩!”
里头传来一阵低笑,接着是更杂乱的动静,混着衣料摩擦的细响。
他的声音隔了层什么似的传出来:“今晚不行。
等你再大些。”
白千荨鼓了鼓腮帮,脚跟重重踩了下地板。”偏心!”
她冲着门板哼了一声,扭头跑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得砰响。
……
另一头的屋子里,烟气袅袅浮在昏暗光线里。
梁红靠在床头,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
慕光躺在一旁,身形已恢复寻常,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阿光,”
梁红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雾,“欧总提的那件事,你怎么想?”
慕光伸手从床头摸了根烟点上,火星在昏暗中明灭。”还能怎么想?跟着走就是。”
梁红没立刻接话。
她望着天花板,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才轻声说:“这一路走过去,生意是做不成了。
底下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咱们耗不住。”
慕光侧过脸看她:“那你意思是?”
烟蒂按进床头的铁皮罐里,发出细微的滋响。
梁红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如,就趁这机会,进他的团队。”
慕光猛地坐起身,盯着她:“现在提?这不摆明了占人家便宜?欧总已经够照应咱们了,我这张脸都没处搁。
再说,他要是不答应,往后见面怎么处?”
梁红轻轻笑了。
她伸手,指尖拂过他紧绷的手臂。”他会答应的。”
她说得笃定,眼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稀薄的光。
有你妹妹这层关系在,他应该不会拒绝。
慕光听完却瞪圆了眼睛,盯着梁红道:“这事绝不能把婉清扯进来。
我已经给她添太多麻烦了。
欧翼身边现在围着多少漂亮女人?我妹心里能没压力?咱们总拿她当敲门砖,万一惹烦了欧翼,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婉清。”
梁红瞧见他脸上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反而笑出了声:“谁说要让你妹妹出面了?这次,我自己去找欧翼谈。”
“谈?拿什么谈?”
慕光眉头拧成了结,“就咱们这皇家一号,一个月刨去吃喝,到手的时间能量也就二十来万。
你觉得欧翼看得上这点东西?咱们要是真贴过去,他平白多出两张嘴,开销立马就涨。
他又不傻,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梁红却一脸不以为然:“你根本不明白。
紫金山这地方特殊,山上每个团队都缺吃的,时间能量全填进肚子里了,咱们自然赚得少。
可等到了川城,局面肯定不一样。
我有把握让皇家一号赚到更多时间能量。
只不过,眼下这世道,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投靠欧翼的团队,才是最稳妥的路子——赚了是咱们的本事,万一亏了,至少饿不死。
你没看见吗?进了他的队伍,吃喝全包,时间能量照发。
里头最不济的成员,手头攒的都比咱俩加起来多。
跟着他,绝对亏不了。”
慕光长长叹了口气:“跟着欧翼当然不会吃亏。
可偏偏挑这时候凑上去,我总觉得……太不要脸了。
你这不就是投机吗?”
梁红气得抬脚就踹了他一下:“骂我不要脸是吧?就算是投机又怎么了?这世道,想方设法让自己活得好点,有错吗?再说了,我是真心实意想加入。
欧翼的规矩我懂,他眼里容不下背叛。
我既然选了他,就不会做那种事。
我梁红是看重利益,可做人,我也有底线。”
慕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嘟囔道:“那……要说你自己去说,我可不出面。”
梁红火气又上来了,抬腿又是一脚:“我让你去了吗?滚回你自己房间去,别在这儿碍眼!”
慕光拍拍裤腿,把烟头摁在地上碾灭,嘴里嘀咕:“呵,用完了就赶人。
刚才谁嚷嚷着不让停来着?”
梁红一听,猛地站起身,一把拧住他的耳朵,又好气又好笑道:“长本事了是吧?忘了这家里谁说了算了?”
慕光疼得直抽气,挣脱开来捂住耳朵:“行行行,你说了算。
都怪我心太软,才让你这么欺负。”
门被带上时,那句话还悬在空气里。
慕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梁红独自站在房间**,许久才低声自语:“你其实很好……只是少了点不容分说的劲头。”
她走到窗边,夜色已经浸透了营地。
若有人能替她扛起这一切,她又何须把自己绷成一张弓?但这话终究只能咽回肚子里。
隔了几排屋舍的另一间房内,孟微微睁着眼凝视门缝外朦胧的轮廓。
高杞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是她自己划下的界线。
她知道这拖延不了太久,再冷静的人也会生出疑心。
得找个法子,既让他觉得满足,又不必让自己亲身经历。
想来想去,唯有在那段时间里让意识抽离这具躯壳,等他结束再回来。
虽然想着依旧令人反胃,但至少感官可以逃避。
往后得劝他多找几个女人,免得总是盯着这一副身子。
至于他会否因此冷淡,她根本不在意。
能暂时安稳地留在这皮囊里,已经够了。
其余的事,等以后再说吧。
她合上眼帘。
外间的沙发上,高杞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这屋里最煎熬的便是他了。
里间躺着的那个,早已不是他爱的那个人。
可他只能沉默,只能等。
昨夜的温度还留在指尖,转眼间真正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想到这儿,胸口像被钝器慢慢碾过。
她还没来得及过上几天平静日子,就那样消失了。
而之前自己竟还对她说过那么绝情的话,那些字句如今像倒刺扎在喉咙里。
她明明是爱他的,哪怕被他推开,最后还是原谅了他。
他恨自己当时的冷酷,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恨不得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她回来。
但连欧翼那边的人都束手无策,他又能做什么呢?夜色浓重,他的眼睛在暗处亮得骇人。
高杞强闭上眼,脑海里便浮起孟微微的面容。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
他不能允许欧翼将她彻底抹去——那不只是**一个女人,而是将孟微微存在的最后痕迹也连根拔除。
即便留下躯壳,一具没有意识的躯体,在这片废墟般的世界里又该如何维系?呼吸、营养、清洁……每一样都是奢侈。
这念头本身就像风中残烛,一吹即灭。
他必须找出第三条路。
思绪如暗流翻搅,直到某个瞬间,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维持现状——对,就维持现状。
等到某天,找到唤醒孟微微的方法,再处理那具躯壳也不迟。
风险当然存在,欧翼未必点头。
这个认知让他再度陷入沉默,指节抵着额角,反复碾磨。
但天亮之后,他还是要去找欧翼谈。
有些遗憾一旦铸成,便再也无法回头。
***
夜色沉得像泼翻的墨。
交易基地的走廊只剩下安全灯微弱的光晕。
欧翼从云芷娴那儿离开,回到自己住处,踏上二楼时,瞥见一扇门虚掩着,暖黄光线从门缝漏出来。
还没等他抬手,那门忽然向内拉开。
一只手伸出来攥住他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将他拽进房间。
门锁“咔哒”
一声合上。
林诗诗背靠着门板,呼吸有些急。
欧翼打量她:“这个时间还不睡?”
“在等你。”
她走过来,停在他面前半步距离,仰起脸时神情是少见的郑重,“今天的事……我搞砸了。
如果早点把施奇的异常告诉你,也许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欧翼笑了声,抬手揉了揉她散在肩上的头发:“谁也料不到那女人藏了这种后手。
就算提前知道,没有郭阿雅的供词,我们照样摸黑。”
这句话让林诗诗肩膀松了下来。
她突然往前一靠,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那你没生我气?看你一直没回来,我以为……”
“没生气。”
他掌心顺着她后背轻轻抚下。
她立刻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那你怎么还不亲我?”
欧翼顿住:“……什么?”
手臂已经环上他脖颈,林诗诗眯起眼,睫毛几乎蹭到他下巴:“快点。”
他低笑,气息拂过她耳廓:“行,今晚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