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翼隐隐觉得，这片废土世界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隐秘，只是自己目前还没接触到。
也许，突破四品的关键，并不在这些低级墟兽身上。
欧翼心里转着这些念头，不知不觉已走到第三区域的入口处。
守卫斜眼看了看他，像是认出来了，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欧小哥，又去荒野**啦？”
欧翼点点头，心里有事，也没表现得多热络。
等他走远，那守卫才撇撇嘴，低声啐道：“呸，不知道是攀上了谁的关系，这么快就当上壁垒公民了，每回都空着手回来，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欧翼脚步稍停，感官太灵敏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种充满嫉妒的闲话，并没让他有什么情绪起伏，他继续往前走自己的路。
“哼，你还知道回来？”
欧翼刚走到学堂附近，却看见朱先生站在门口，不知在等谁。
“先生，我……在荒野被事情耽搁了几天，不是有意拖延的。”
欧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恭恭敬敬地递出自己的铭牌。
前两次跟着李界出任务，一共拿到五万九千报酬，加上之前剩下的一些，铭牌**现在有六万五千金额。
“先随我进来。”
朱先生没接铭牌，背着手转身进了学堂。
欧翼这才注意到，周围有不少人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他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也不喜欢被当成猴子一样盯着看。
走进学堂，琅琅读书声便传了过来，一间教室里的学生正在齐声诵读，这情景让欧翼有些恍惚，仿佛自己不是身处废土末世，而是来到了一所遗世**的学校。
一路跟着朱先生来到学堂后院，随手带上门后，欧翼安静地站在一旁。
要不是那枚玉符两次护住他，他都不敢想自己还能不能站在这里——尤其是山腹空间里那道诡异的存在，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让他后背发凉。
同时他也明白，给他玉符的朱先生，实力一定高深莫测；否则，仅凭一枚玉符，怎么可能挡得住那道诡异的幽光？
“哼。”
朱先生扫了欧翼一下，嘴角一撇，说道：“怎么，觉得赔个不是，就不用付钱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手头只有这些，总共……”
“就这么些，你觉得够换我的东西？”
朱先生看也不看，语气冰冷。
欧翼举着铭牌的手停在半路，显得有点难堪。
要是放在以前，他确实会觉得为难，倒不是嫌那枚玉符不值这个价，只是加注一次精神力就要掏空全部积蓄，他实在负担不起。
不过经过这回的事，他明白了，这玉符要是拿到壁垒里那些大人物面前，他们恐怕愿意出更高的价钱！
“东西在哪儿？”
朱先生伸出手，直接问道。
欧翼表情窘迫，停了片刻，支支吾吾道：“碎、碎掉了。”
“哦？”
朱先生眉毛一扬，脸上露出不快。
这一瞬间，院子里的风好像都静止了。
欧翼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心里暗暗吃惊，自己如今已经进入三品境界，可在朱先生面前，竟仍感到如此微不足道。
“你可知道我给你的玉符是什么玉做的？值多少钱？”
“我收你五万一次，可不包含玉符本身的价值，你懂吗？”
朱先生语调平淡，就像个爱计较的寻常老人。
欧翼头越埋越低，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一句话也不敢回嘴。
“算了，你替我办一件事，这事就一笔勾销，我连上次的费用也给你免了。”
忽然，朱先生话头一转。
欧翼怔了怔，这转变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稍稍抬头，看见眼前的老头嘴角挂着一丝捉弄的笑意，立刻明白过来了。
“要不……学生还是去多挣点钱来还吧？”
欧翼试探着问。
“轰！”
话刚说完，一股惊人的压力当头罩下，欧翼身体猛地一沉，差点控制不住坐到地上。
“嗯？”
朱先生轻轻发出一声疑问，也没见他怎么动，欧翼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对方一把抓住。
紧接着，朱先生身子猛地一震，眼睛突然睁大，像是见到了什么难以相信的事情。
欧翼没有挣扎，当然，在这老头面前，挣扎估计也没什么用。
“你……突破到三品了？”
朱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苍老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
欧翼点点头，没有辩解。
虽然能用精神力掩盖气息，但在朱先生面前，这种遮掩显然毫无作用。
“又是运气好，自己就突破了？”
朱先生随手甩开他的手腕，冷冷问道。
“对，就是这样。”
欧翼抓了抓头发。
“呵……”
朱先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轻笑，眼中光芒闪动，仿佛恨不得把眼前这少年剖开来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想在我面前自称学生？”
“有吗？”
欧翼抬头，一脸困惑。
“你信不信，我真会**你。”
朱夫子深深吸了口气，就算他心境再超脱，这时也差点压不住想把这家伙**的念头。
想当他学生的天才多得数不清，就连前十主城里的俊杰，也曾被他拒绝过。
现在，自己不过是一时兴起多问两句，他居然就装起糊涂来了？
“学生说过，能拜夫子为师，是学生的福气。”
欧翼全身一抖，马上端正了态度。
聪明人不会自讨苦吃，更何况他现在这身子骨还没满十五岁，在这老爷子面前服个软也不算丢脸。
“行吧，既然这样，你讲，我听着。”
朱先生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但表情仍旧不太好看，坐在椅中，默默注视着欧翼。
回想当年，人族历经艰难才找到一线转机，强者纷纷涌现，他自己也在那时得到一场造化，从此扶摇直上。
可就算有造化相助，从二品升到三品，他也足足用了三年，这速度已经被人称作天才中的顶尖了。
但这少年呢？头一回见时，不过是一品念力师，虽然后来很快升到二品，倒也不算太出格。
毕竟三品以下，终究还是凡胎**，只要资源够多，突破快些也说得过去。
但从二品到三品，是第一道大坎。
哪怕是天赋再好的人，借助充足的资源，在不损伤将来根基的前提下，也得苦修好几年，才可能摸到门槛。
但这小子呢？
算来算去，连一个月都不到吧？
新元开启这一百多年来，可从没听说有谁能这么快跨过第一道大坎，踏入三品！
难道……自己真碰上百年不遇的奇才了？
想到这里，朱先生的手都忍不住轻轻发颤。
不过，一见欧翼低头沉思，好像还在琢磨怎么糊弄自己这老头子，他脸色又沉了下来：“再敢有半句假话，我可不会轻饶你。”
欧翼一愣，脑子里刚冒出来的几个说辞，顿时被堵了回去。
以朱先生的精明，他那几个理由破绽百出，肯定骗不过对方。
“不瞒您说，学生最近碰上了一桩机缘。”
欧翼深深吸了口气，慢慢说道。
“哦？在哪儿遇上的机缘？”
朱先生淡淡问道，又补了一句：“放心，我就是好奇，还不至于贪图你这点际遇。
你尽管说。”
“就在黑山岭。”
欧翼壮着胆子答道。
说完，只听见朱先生轻轻“嗯”
了一声，似乎并不惊讶，原本笼罩在后院的那股压抑气氛，也好像因为他的坦白缓和了些。
欧翼心里纳闷：朱先生怎么会知道黑山岭？
突然，他想到那块碎掉的玉符——难道是因为它，对方才有所察觉？
想到这儿，他不禁暗自庆幸，还好没编太荒唐的理由。
“你怎么会跑到那儿去？”
朱先生好像挺喜欢听故事，身子往后靠了靠，半躺在藤椅里问道。
“学生偶然看见几位大人物往那边去，就想跟着看看能不能捡点便宜。”
欧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胆子倒是不小。”
朱先生眼睛微微眯起。
这小子说的“大人物”
，估计就是老刀他们和谢家那两个后生了。
两天前，老刀几人退回壁垒时，本来想来拜访他，不过朱先生没让他们进门。
这几人好歹也是四品武者，而且不论老刀一伙还是谢家那两个年轻人，实战经验都很丰富。
但从他们狼狈的样子就看得出来，这趟肯定没成功。
没想到，反倒让欧翼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朱先生还是好奇，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那只五级墟兽浑身是伤，以欧翼当时二品念力师的实力，连靠近都难，更别说抢走机缘了。
“怎么不往下说了？”
朱先生带着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欧翼：“难道还有什么隐情没讲？”
欧翼心里一紧，接着往下说：“多亏您给的玉符，我才能在那只墟兽变弱的时候，找到机会进了一处特别的地方。”
他本来打算不提从山顶进入裂缝的事，可朱先生给他的感觉太敏锐了，好像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裂缝？什么样的裂缝？你仔细说说。”
朱先生眼中亮了一下，显得更感兴趣了。
看他这副模样，欧翼很难把眼前这个一脸好奇的老者，和那位深藏不露的前辈联系到一起。
不过既然朱先生想知道，欧翼也就把自己怎么进了裂缝、又差点摔死的经过讲了出来。
当然，他略去了小红鸟和平台空间里冰魄矿脉的事。
不然以后要是有人发现那条矿脉，他可没法解释为什么里面的冰魄晶矿只剩一堆碎渣了。
朱先生沉吟片刻，眼中光芒微微闪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一百多年来，确实发生了不少难以理解的事，你说的矿脉空间也不是不可能。